徐凤年追问。
酒铺老板摇了摇头:“之后就没什么了。”
徐凤年掏出两块碎银放到桌上,轻声道:“再想想。”
酒铺老板皱着眉头想了半晌,叫道:“哦哦,我想起来了,他当时除了要了二两黄酒,还要了半斤卤肉和一碟花生米。”
徐凤年再问:“他还做了什么?”
“之后就……”
酒铺老板顿了一顿才说道:“就坐在此处,一直望向北方,还频频举杯,好像是在敬酒。”
徐凤年眼神看向北方,那里有个地方叫北凉。
片刻后,他端起酒碗,向方牧野说道:“温华,咱们陪老黄喝一个。”
“好。”
方牧野也端起酒来,二人一起和桌上的那碗碰了下,然后缓缓饮尽。
此情此景,仿如之前欀樊城内,方牧野和徐凤年初遇,在凉亭内一起敬老黄酒一般。
酒铺老板看着神神道道的两人,心中直犯嘀咕,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碎银,去柜子后面站着去了。
一壶酒,酒壶本就不大,所幸碗也小,但满打满算也就倒五碗,除去桌上老黄那碗之外,方牧野和徐凤年每人也只得两碗。
二人喝得虽慢,却也总有喝完的时候。
碗碰碗,将最后一口酒喝下,徐凤年眯着眼,不言不语,不悲不喜。
方牧野见他微低着头,脸上并无异样,只是思绪却已不知飘到那里,于是开口说道:“小年,老黄走了,有些事情,我们还得去做。”
徐凤年抬眼,呢喃道:“温华,以前我和老黄闲聊,我问他什么叫高手气派,你猜他怎么说的。”
方牧野问道:“他怎么说的?”
徐凤年缓缓说道:“他说,能让九天之云下垂,四海之水皆立,有这等本事的家伙,才算真的高手。他还说武帝城的王老怪,算算岁数,约莫着该有这本领了。你说他明明知道王老怪快是仙人了,还来这讨打干啥?之前游历的时候,他总说,咱们行走江湖,打不过就跑,风紧就扯呼,可是轮到他自己了,他怎么就转不过来这个弯呢?”
方牧野沉默片刻,轻声说道:“人活一世,总有些事情,是要大于生死的。老黄有他的事情要做,小年,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
方牧野瞥了眼那堵插满天下武夫兵器的城墙,看见了那个挂在墙头的紫黑色匣子,问道:“小年,你还记得自己到武帝城是干嘛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