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本淑氣得不輕,質問道:「之前審問,你怎藏著掖著?」
那傭人嚇得都快哭了:「這衣服很貴,草民……草民想自己留著穿……」
「行了,別說了!」曹本淑憋了一肚子邪火。
眾人搬來梯子,在圍牆內外繼續探查。
圍牆之外,估計長期沒人走動,靠牆的地方已經長滿青苔。
即便前兩天下過雨,青苔上也還保留著清晰腳印。特別是跳下去踩的那一腳,腳印非常完整。
「咦,」蔡岡趴在地上,仔細觀察道,「這幾個腳印,怎一腳淺一腳深的?」
「這廝翻牆,跳下來時崴腳了!」梁振光興奮道。
曹本淑問:「這些天審問的所有人,特別是汪家的人,可有走路不便的?」
「沒有。」眾人搖頭。
曹本淑返回自己的臨時官邸,把所有查案人員都叫來。
很快有人說:「走路不便的沒有,可有一人生病了,詢問案情時他都躺在床上。」
「誰?」曹本淑問。
那人說:「海商吳文綱家的西席杜興學,每到節假日,杜興學都會到吳宅,給吳文綱的兒子補課。」
范弘靜就是跟商人吳文綱喝酒之後,才將帳簿存在大同銀行,沒過多久就暴斃而亡了。
曹本淑看了范弘靜的遺信,便把吳文綱全家控制起來調查,並審問了所有的相關人員。
吳家的補課老師,由於經常造訪,也被詢問了一遍,但沒人懷疑這教書先生有問題。
曹本淑親自帶人殺到杜興學家里,杜興學正在獨自飲酒,見有人闖進來,明顯愣了愣,隨即起身作揖。
曹本淑冷笑:「杜先生不是重病在床嗎?」
「略有小疾,已然痊癒。」杜興學說道。
曹本淑說:「走兩步看看。」
杜興學不是崴腳,而是摔骨折了。他突然感慨:「不愧是督察院,這朝的督察院,可比前朝的督察院厲害。市舶司近十年的帳目,還有諸多官吏的分潤帳冊,全都在我書房的大箱子裡。我只有一個請求,我本人甘願伏法,但我妻兒流放時,最好是流放到麻兒匝(馬爾康)。我找人打聽過了,那裡還不算太受罪。」
這就搞定了?
曹本淑有些不敢置信:「你去陳宅做什麼?」
杜興學道:「陳家父子倆,遲遲不肯自盡,我只能親自去勸。這兩個窩囊廢,貪錢比誰都狠,還不知道裝窮,事到臨頭卻又怕死。」
「你是汪采的人?」曹本淑問。
「他還不配,」杜興學指著屋頂,「我那位主家,早就調去南京了,你們這回可捅了天呢。」
曹本淑道:「究竟是誰!」
杜興學笑道:「閣下又何必再問,你心裡恐怕早就猜到了。十年前在上海做市舶司提舉,如今又在中樞任職,也就那麼一位而已。」
「就他?」曹本淑確認道。
杜興學說:「還能有誰?」
曹本淑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又不屑道:「一個左侍郎,就說捅天了,你未免有些坐井觀天。」
杜興學笑道:「在曹御史眼裡,左侍郎的官不夠大。可這位左侍郎的義父義母,卻是費閣老(費純)的父母啊。你還敢一查到底嗎?」
曹本淑咬牙道:「別說費閣老,便是皇親國戚我也一查到底!抓人,找帳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