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任抵達河口之前,就勒令水師停下。他不敢再前進,害怕中了埋伏。若是反賊的水軍,從贛江和袁河兩面殺出,他的水師就要遭到包圍。
站在船頭,王思任親自觀察敵情,可敵營連綿二三里,到處插滿了旗幟,根本就搞不清裡面有多少人。
趙瀚不敢派水兵去打探敵情,於是派出僅有的哨騎,隔河遙望官兵的營寨。
很可憐,趙瀚造反這麼久,麾下只有六匹馬。
反觀那些西北流寇,今年設伏弄死曹文詔時,直接出動了上萬騎兵(史書記載賊騎數萬)。
趙瀚的六匹馬很寶貴,平時細心照料著,有一匹母馬懷孕,留在府城沒帶出來。
五個哨騎奔至江邊,隔河遙望官兵營寨,同樣看不清什麼情況。
兩邊都抓瞎,但官兵占據主動,因為王思任的水軍更厲害。
可是,趙瀚占據了有利地形,王思任的水軍不敢越過河口,暫時也只能靜待時機。
雙方就這麼開始對峙,互相派出小股精銳,試探對方的虛實強弱。
兩日之後,費如鶴帶兵回來增援,在分宜縣、喻縣各留五百安福兵守城。
趙瀚的步兵一下子過5ooo,其中15oo人雖是廬陵農兵,但戰鬥力絕對比官兵更強大。
就這樣對峙半個月,夏收進入最忙碌的時節。
宣教團、農會和基層官員,由於無法保證安全,乾脆在占的淦縣分田。隔壁的峽江縣佃戶趁機起義,不但把縣城給奪了,還跑來請求宣教團主持分田工作。
淦、峽江二縣多山,只有挨著贛江的土地比較肥沃,大部分地方都屬於窮鄉僻壤。
趙瀚也不著急,乾脆把這兩縣拿下,趁著夏收進行分田。
至於擁有鐵礦的喻、分宜二縣,暫時只占縣城,因為分田人員過不去,北上的時候容易被官兵水師攻擊。
……
對峙一月,夏收結束。
李懋芳以軍糧不足為由,勒令臨江知府何天衢,立即下鄉征糧。
征個屁糧,臨江府只有清江、淦、峽江三縣,趙瀚此時占據了兩個半,何天衢的實控地盤只剩半個縣。
臨江府就不是什麼產糧大戶,純粹靠商稅升格為府的,放在其他地方只能算一個州!
李懋芳又讓北邊的豐城縣送糧來,若是沒有糧食,那就直接給銀子。
剿匪要剿,撈錢也要撈。
歷史上,李懋芳此時應該在山東做巡撫。內有白蓮教徒,外有韃子窺伺,如此情況之下,這貨都敢借剿匪撈錢,等他把山東白蓮教匪肅清,手裡已經撈了好幾萬兩銀子。
臨江知府、豐城知縣,被李懋芳搞得頭大無比。
可是反賊壓境,只能盤剝士紳、商賈和農民,乖乖把錢糧給李懋芳送來。
清江縣北部,兩千官兵分為數股,親自下鄉跑去征糧。
「開門,開門!」
一個大戶被敲開宅門,帶隊軍官呵斥道:「撫帥剿匪,事關重大,立即上交二百石糧食、一百兩銀子做軍費!」
該戶的鄉紳辯解道:「為了剿匪,今年已經攤派兩次,怎又要攤這麼多?」
「這家暗通匪寇,快進屋搜查反賊!」軍官大喝。
「軍爺息怒,軍爺息怒,老朽這就去籌措糧草。」鄉紳嚇得連忙求饒。
不僅要給錢給銀子,還得自己組織人手,把錢糧送到臨江府城外的軍營。
對待士紳,官兵還算客氣,對待百姓那就毫無底線了。
晚間住進農民家裡,看到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婦,直接闖入閨房為所欲為。幾天時間,就有十多個良家婦女自殺,把四鄰八鄉搞得怨聲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