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应声欲离时,又被皇后忽然叫住,
“传丽贵人来。
近日若携芳阁来人,暂且不见。”
又在许久的沉默后,无奈的轻声补了一句,
“照看好她。”
长鱼姣悠悠转醒,将将整好衣衫,便见曹珠敛着笑,颇有几分为难的看着自己。
心思微动,将旁人支开。
在漫长的沉寂中,曹珠方才将掌心小匣子打开,送与长鱼姣眼前,
“小主请服。”
长鱼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早在惠妃禁足永宁宫后,皇后便不曾让曹珠看着她服用避子药。
这是隐晦的表达皇后对她的信任。
今日又是发生了什么,让皇后对她忽然失去了这份信任?
不甚在意的弯了唇,笑意不达眼底,长鱼姣并未迟疑,抬手接过曹珠匣中药丸。
只在服下前,垂下眼睫。
声音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曹珠,我做错了什么?”
一路行来,看着小主与皇后娘娘交好,眼下听得小主这样迷茫的轻问,让曹珠也不由得心中微微泛酸。
可人有偏心,无论小主多好,她总是在坤宁宫守着皇后娘娘多年过来的曹珠。
故此,曹珠这是压下心中不忍,声音颇为冷硬的开口,
“今晨皇上晋小主为珍姬,特赐小主,见君不跪之权。”
长鱼姣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也在瞬息明白了皇后为何一反常态的不信任。
于上位者而言,跪拜行礼,就是在一次次俯首称臣中,于灵魂烙印下顺从。
这是无声的驯服,是皇权至上的体现。
而朝瑾允她见君不跪,在无形中,就将她的地位拔高。
以一种超然于规则之外的对待方式,存在于后宫中。
这对皇后娘娘而言,太危险。
如今她只是正五品,便可见君不跪。
再往后呢?
要如何赏,如何封?
此等殊荣,是对权利的挑衅,真真切切会让人感受到危机。
但不可否认,长鱼姣欢快极了。
她本就厌烦屈膝折腰。
她本就喜欢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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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瑾终于给了她一回声势浩荡的偏爱。
终于明白,她从不惧这样殊荣下所要面临的风浪。
她只会沸腾起僵冷的血液,蓬勃出腐朽的生机。
肆意的,张扬的享受这份荣光。
避子药服下,腹中熟悉的隐痛再次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