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貂适时钻出脑袋,捂着嘴笑了出来,露出两排洁白的大牙齿。
不等它幸灾乐祸多久,风轻尘把它挂到了脖子上:“寒风瑟瑟,缺块上好的貂毛。”
匹貂无罪,怀毛其罪。
它一心想给主子当贤内助,为主子鞍前马后,主子竟然惦记它养得油光水滑的毛?
小白貂吓的浑身毛炸起。
它迅窜进马车里翻包袱,最后扯出一块貂皮,捧着貂皮跳到主子的肩膀上,含泪把同伴的毛皮给主子贴心地披上,捏着小爪爪等待主子改变杀它取皮的主意。
白明微被这一幕逗乐了,忍不住破涕而笑。
它把小白貂抓过来放在双腿上,轻轻抚着小白貂的毛:“他不舍得扒你的皮,别担心。”
小白貂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担心了:主子不舍得,这死女人可说不好!
想到这里,小白貂挣扎起身,迅窜到风轻尘怀里,抱着风轻尘的手臂嘤嘤撒娇。
风轻尘摇头轻笑:“小白,按照貂龄来算,你已经是一只中年貂了,能不能别这么不成熟?”
小白貂趁机依偎在主子怀里,小脑袋蹭来蹭去,用行动证明,什么叫“再老也还是个宝宝”
。
望着主仆两和谐的情景,白明微唇角忍不住勾起。
适才感动泣泪的一幕仿佛并未生,但只有她心底清楚,百姓的这份情谊,她会代替父叔兄长铭记终身。
这条染血的路千难万难,但她踏出的每一步,都从未有过悔意,哪怕遍体鳞伤,哪怕付出一切。
同时她也清楚,五座城池的胜利,并不意味着她使命的结束。
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往往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如果一定要有人走在这条艰难的路上,那么她将义无反顾。
她相信总有一日,天下都能如遁世村那般安逸祥和,百废俱兴。在平城歇了一晚,第二日天刚微微亮,白明微便将父叔兄长的灵牌请到马车上,准备架着马车离开。
留下护卫守护着停放在平城的遗体。
她本不欲引人注目,所以入平城时她分外低调。
但不知消息如何走漏,当马车离开居所,沿着巷子汇入大街上时,眼前的情景却叫她说不出话。
但见街道的左右两侧,都默默站满了百姓,这些百姓手中各握住一把伞。琇書蛧
在这无雨无雪的清朗天幕下,一把把伞都是打开的。
他们便这样撑着伞,目送马车行驶,谁也未曾说话。
小白貂从风轻尘怀里露出脑袋,咿咿呀呀一顿说,风轻尘把它的脑袋按回去,温声向白明微解释。
“民间丧葬时,都会为逝者备伞,好让他们不再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之苦,这大抵是最温柔的守护了。”
白明微望着摆放在橫椅上的灵牌,陷入了沉默之中。
父叔兄长与这座城的羁绊最深,而这座城也未曾忘记他们的牺牲,若是人在天有灵,想必会倍感欣慰吧?
因为马车上摆满灵牌,一众百姓未曾打扰,撑着伞默默地目送马车离开。
马车所经过的地方,百姓缓缓跪下,手中那把伞,却始终未曾阖上,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搭成一条亡者可以安心上路的小道。
等到马车即将出城时,数位老者拦在马车前方,缓缓跪下:“大姑娘,羌城路远,我们无法与您一同前往,去见证这来自不易的胜利。”
“这十把伞是大家伙的一点心意,希望它可以把您亲人的英魂,平安护送到羌城。”
“几位将军与少公子们未完成的事,大姑娘替他们完成了,相信他们亲眼看到羌城的回归,一定如大家伙心底这般喜悦。”
白明微走下马车,把十把伞捧到手里:“多谢老人家,我一定会在父叔兄长的面前,好好讲讲大家伙对他们的心意。”
老人眼含热泪:“大姑娘,别忘了告诉几位将军
和将士们,不用再受北燕奴役的我们,重获自由的我们,有多欢喜。”
白明微颔:“我都会的,老人家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