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疑惑,走回去拉他“六郎,别磨蹭了。”
他一拽之下,高桓竟然直直地往后栽倒。
赵王忙抱起他,用手在他的脸上捻了捻,手指竟然是湿的,赵王困惑道“江风湿气果真大。”
高桓烧了。
赵王将他留在刺史府中,自己径直去了南琅琊郡。
高桓醒来的时候,天是昏黑的,他被这昏黑逼得有些疯,仿佛他回到了清思殿,仿佛一切都是他的梦。
在这个梦里,他奔赴了十年,终究也没有再见到李桑桑。
高桓大声叫道“丁吉祥”
外屋走进来了一个小厮,问高桓道“六殿下有什么吩咐”
小厮惊异地看着高桓的神色从怔忪到疑惑再到狂喜。
“六殿下”
高桓缓缓念着。
“殿下有什么吩咐”
小厮再一次问道。
高桓嗓子干得不行,他的嗓音嘶哑“这是哪里”
小厮道“这是刺史大人府上。”
高桓莫名有些不安,他拧眉“不是长史府吗”
小厮却笑“殿下,这里不是南琅琊郡,赵王殿下独自去了南琅琊郡,将您留在了这里哎,六殿下来人啊”
高桓已经软软地栽倒了回去。
李桑桑全家出来跪迎赵王。
忽见车队滚滚而过,扬起漫天飞尘,一架马车停下,朱轮华毂,两轓绘云气纹,当中走出来一中年男子在,黄衣使者白衫儿殷勤服侍。
李家人未曾见过这样的阵仗,都低头不敢看,连自诩见多识广的李蓁蓁都胆怯地垂下了脸,只是她的目光忽闪着,藏不住眼中的渴望和艳羡。
赵王爽朗大笑“不必多礼。”
赵王和李年说了几句话,忽然看到了边上站着的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娘子,赵王忽然想到了高桓。
赵王说“我那个侄儿也是这般大小,”
他微微欠身,“几岁了”
李蓁蓁吓得不敢作声,缩在吴姨娘身后。
李桑桑脸上浮出天真娇媚的神色“九岁了,”
她眼中覆上一层阴翳,却没人觉,“殿下说的那位,就是六皇子殿下吗”
赵王看见李桑桑虽有小女儿的娇羞,却落落大方,很是讨喜,他说“对,可惜今日他来不了了。”
李蓁蓁见李桑桑和赵王对答如流,心中不忿,克制住害怕站了出来“为什么”
赵王皱了皱眉,一时觉得这小娘子的问话太过不客气,又觉得不该对小孩子计较。
吴姨娘在听见李蓁蓁问话的时候就将她拉了一把,李年呵呵打了个圆场,一团人热闹不已。
而李桑桑目光清寒地看到了大门外,脸上娇弱稚态一丝丝收了回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外,他身量还不够,牵着一匹小矮马,满面尘土,脸色苍白。
赵王似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身惊诧道“六郎你怎么过来了”
他似乎猜到了高桓是怎样过来的,因为身量不够,骑了一匹灰溜溜的小矮马,一路上尘土飞扬。
但他疑惑高桓为什么要这样跑过来。
高桓的目光像是呆滞了,赵王觉得他病得实在严重,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
赵王走过去拉住了他“六郎,”
他转头对李年说道,“快给六皇子安排个暖和的地方。”
李桑桑看着高桓,她没有动。
但高桓攀着赵王的衣袖,突兀地向她走了过来,李桑桑垂头,她听见高桓气若游丝的声音“你”
“你是谁”
高桓看着这张又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抓住赵王袖子的手有轻微的抖。
李桑桑并不看他,她声音甜软“我是李家三娘子。”
高桓不满足,执拗问她“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