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干净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秦浩刚送走一位买了两大袋面包的老顾客,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
他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杨晓芸的名片,然后拿起话筒——店里刚装上电话,花了三千多块,算是笔不小的投资,但做生意没电话确实不方便。
拨号,等待音响起。几声“嘟——嘟——”
之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喂,您好,这里是夜色酒吧。”
“你好,我找杨晓芸杨小姐。”
秦浩说。
“您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喊声:“杨总,您的电话!”
几秒钟后,杨晓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喂,哪位?”
“杨小姐,我是季强。”
电话那头的杨晓芸明显精神一振,声音立刻变得清晰而热情:“季强!哎呀,您终于打电话来了!是招到人看店了吗?”
“嗯,刚招了个小姑娘,今天第一天上班。”
秦浩说:“要是方便的话,我明晚就能去演出。”
话音刚落,杨晓芸就欣喜道:“那可太好了!明天正好是周末,夜场客人最多。我赶紧让人准备一下,传单,招呼多点人来捧场!”
秦浩也没有阻止。人家花那么多钱请他,不就是为了带动酒吧的生意吗?宣传是应该的。
“行,那就说定了,明晚见。”
“好嘞!我恭候大驾!”
杨晓芸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对了季强,您明天大概几点能到?我们这边八点开场,您要是能七点半到,咱们可以先对对流程,您看看舞台和音响。”
“那就七点半吧。”
秦浩说。
“太好了!那我明天七点半在门口等您!”
杨晓芸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您需要伴奏带吗?还是自己带乐队?”
“我自己带伴奏带就行。”
秦浩说。这个年代夜店演出,大多数都是放伴奏带跟着唱,很少有带乐队的。
“那行!明天见!”
挂断电话,秦浩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他走到货架前,检查了一下面包的剩余量。菠萝包还剩三个,毛毛虫两个,奶油包四个,蛋糕卷已经卖完了。还不错,上午的生意比昨天好。
他正打算去操作间再做一炉面包,店门被推开了。秦浩抬头一看,乐了——赵海龙正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今天也不是礼拜天啊,不上班跑我这来干啥?”
秦浩走到收银台后,拿起抹布擦了擦台面。
赵海龙讪笑着走进来,搓着手:“这不是……来看看你嘛。你这生意越来越好了啊。”
秦浩笑骂:“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上班时间溜出来,肯定没好事。看也看过了,赶紧回去上班吧,别回头被新来的厂长抓住小辫子给你开除了。”
赵海龙双手作揖,苦着脸:“我的哥哥哟,你就别寒碜我了行不?我这都快急死了。”
“张晓梅让你来的?”
秦浩把抹布往台上一扔,没好气地看着赵海龙。这小子,一猜就是他媳妇儿又馋蛋糕了。
赵海龙悻悻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不是……我媳妇儿想吃你们店的蛋糕了嘛。她说昨晚上做梦都梦见吃奶油包,早上起来就一直念叨……你这的蛋糕死贵死贵的,我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哪经得住这么吃啊……”
“你挺大个老爷们儿,怎么怕老婆怕成这样?”
秦浩恨铁不成钢地推了赵海龙一把:“不就是个女人嘛,离了女人活不了啊?”
赵海龙回答得倒是很干脆,一脸理所当然:“活不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就该让郭大炮领你去洗洗桑拿,让你长长见识!”
秦浩一阵无语,但转念一想,也难怪赵海龙怕老婆。就赵海龙这外在条件——个子不高,长得也属于歪瓜裂枣那一档,家里穷得叮当响,父母早亡;而张晓梅年轻漂亮,虽然脾气不好,但在这个年代,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赵海龙确实是高攀了。
那句:穷逼真的不能玩高配,会让你卑微到尘埃里。用在赵海龙身上,简直再合适不过。
赵海龙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看向鼎庆楼的方向,确认张晓梅不在,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强哥,你可别害我。这话要是让我媳妇儿听到,回家还不得撕了我?”
“得得得,滚!看你就来气!”
秦浩挥挥手,不想再听他抱怨。
“那面包……”
赵海龙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的奶油包。
“自己拿!以后别再来这套了,想吃让你媳妇儿自己来拿!你一个大男人,整天为了她那口吃的低三下四,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