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把赵亚静给气坏了。她连忙上前,挽住李玉香的另外一支胳膊,一阵嘘寒问暖:“阿姨,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腰还疼吗?我这次从深圳给您带了膏药,是香港那边的新产品,听说效果特别好。还有啊,给您带了件羊毛衫,纯羊毛的,可暖和了……”
她一连串的话说得又急又快,把李玉香给整不会了。老太太左看看右看看,两个姑娘都挽着她的胳膊,一个比一个嘴甜,一个比一个贴心。她心里那个纠结啊——这俩姑娘都这么好,到底选哪个好呢?亚静实在,会过日子,对秦浩也好;小娜漂亮,有气质,家境也好……唉,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一行三人就这样挽着进了屋,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李玉香问史小娜在香港的生活,史小娜绘声绘色地讲着香港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赵亚静则抢着说深圳的展变化,说秦浩的生意做得有多大。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暗藏机锋,都想在李玉香面前多表现表现。
反倒是秦浩被彻底冷落到一边。他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三个女人聊得投入,无奈地摇了摇头。得,他这个儿子在这个家里是彻底没地位了。
没办法,秦浩只能自己拎着行李去了西厢房——那是他的卧室。放好东西后,他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呢。于是他又转身去了厨房,开始烧水下面条。
厨房里倒是应有尽有,李玉香早就备好了年货,肉啊菜啊堆了半间屋子。秦浩挑了几样,麻利地切菜、烧水、下面,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做好了。他特意多打了几个鸡蛋,撒上葱花,香气扑鼻。
秦浩端着面条走进正房时,三个人还在聊呢。闻到香味,李玉香这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瞧我,光顾着高兴了,你们一定饿了吧?坐了一上午的车,还没吃饭呢!”
说着还冲端面进来的秦浩一阵埋怨:“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我,让客人饿着肚子陪我这个老太婆东拉西扯的。小娜,亚静,快,先吃饭,边吃边聊。”
秦浩暗自吐槽:我倒是想提醒,可您也得给我插话的机会啊。
四个人围坐在八仙桌前,开始吃面。李玉香不停地给两个姑娘夹菜,这个碗里放块腊肉,那个碗里夹个鸡蛋,忙得不亦乐乎。秦浩的碗里则空空如也——得,亲儿子待遇还不如客人。
正吃着呢,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姐!姐你在吗?”
赵亚静一听这声音,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放下筷子,对李玉香说:“阿姨,是我弟弟亚平,我出去看看。”
“姐,你真回来啦!”
赵亚平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妈让我来找你,说家里有事,让你赶紧回去。”
赵亚静没好气地说:“什么事这么急?没看见我在吃饭呢吗?”
“那我可不知道,反正妈让你现在就回去。”
赵亚平说着,眼睛却往桌上瞟,看到那碗里的腊肉和鸡蛋,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李玉香见状,连忙说:“亚静,既然家里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赵亚静无奈,只得跟秦浩和李玉香打了声招呼,又看了史小娜一眼,这才跟着弟弟出了门。
屋里剩下三个人,气氛反而有些微妙。史小娜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偶尔抬头看秦浩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李玉香看看儿子,又看看史小娜,心里又开始纠结了。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今天谢谢您的招待。”
“这就走啊?不再坐会儿?”
李玉香挽留道。
“不了,家里还得收拾收拾,好久没回来了。”
“那让秦浩送送你。”
李玉香推了秦浩一把。
……
秦浩送史小娜回家。两人走在胡同里,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胡同里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回家吃饭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和远处孩子们玩闹的声音。
史小娜家的小洋房在胡同的另一头,那是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虽然这些年史家去了香港,但这栋小洋房一直请人定期打扫维护。史小娜回来之前就打过电话,让人提前把床单被褥和洗漱用品都给准备好了。
小洋房是典型的民国建筑,红砖外墙,尖顶阁楼,门前还有一个小花园。虽然现在是冬天,花草凋零,但仍能看出主人家的品味和格调。
秦浩帮史小娜提着行李箱,推开雕花的铁门,走进院子。院子里的石板路清扫得很干净,角落里的冬青树还保持着绿色,给这萧瑟的冬日增添了一抹生机。
“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得不错吧?”
史小娜打开房门,接过行李箱,得意地扬起下巴。
秦浩竖起大拇指:“简直就是无懈可击。把我妈哄得那叫一个高兴,你没看她看你那眼神,跟看亲闺女似的。”
“这还差不多。”
史小娜喜滋滋地说。
又聊了一阵工作、生活、深圳的变化、香港的见闻,话题渐渐多了起来。但北京的冬天实在太冷,史小娜说着说着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秦浩见状,站起身:“行了,你刚回来,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史小娜点点头,也站起身送他。走到门口时,秦浩回头问:“需要什么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史小娜笑着应道,眼神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几天后,杨树茂家里也热闹起来。
杨家住的是典型的北京大杂院,一个院子里挤着七八户人家,杨家占了东边的两间房。杨树茂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一进院门,就被眼尖的邻居们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