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您二老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杨父杨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礼盒,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端着架子。
杨父点点头,从鼻子里“嗯”
了一声:
“还成。坐下喝茶吃点瓜子吧。”
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谢老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老两口,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大过年的,也不好作。他转头看向杨树茂,悄声问:
“怎么个事?你又惹二老了?”
杨树茂苦着脸,把情况跟谢老转简单说了一遍。
谢老转听完,也无语了。今天一大早,他父母就把他从床上拽起来,让他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给李玉香拜年,生怕去晚了失了礼数,让儿子丢了饭碗。结果杨家这俩老头老太太倒好,竟然还想让秦浩来给他们拜年?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杨树茂:
“你爸妈咋想的?”
杨树茂扶额一阵摇头:
“我要知道他们咋想的,我这会儿都上大学了。”
他现在更加坚定了那个念头:过完年赶紧跟着秦浩去广州,以后一年顶多回来一次。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杨父杨母依然端坐着,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期待着什么。杨树茂和谢老转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过了好一会儿,杨母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问谢老转:
“咳咳,小谢啊,你去过小秦家没?他在干嘛呢,怎么还不来拜年?”
谢老转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堆起笑容:
“那什么,我刚从老秦家过来。他们家啊,乌央乌央全是去拜年的,我差点都没挤进去。这会儿正忙着招呼客人呢,哪有空出来拜年啊。”
杨母听了,脸色缓和了不少,随即又满脸疑惑:
“我记得他们家在北京也没多少亲戚啊,哪那么些人去拜年?”
“婶子您这就不知道了。”
谢老转眼珠一转,故意坏笑道:“去拜年的不是亲戚,全都是街坊邻居。这不是想让家里孩子跟着老秦去广州财嘛,大过年的,不得表示表示?”
杨父杨母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杨父皱眉道:
“有什么好表示的?给他干活还得送礼?”
一直站在旁边的大姐杨树枝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妈,您是不知道咱胡同有多少人求着给人家干活。人家要得了那么多人吗?再说,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牛挺贵不就上门碰了一鼻子灰?人家肯带大茂去广州,那是看着跟大茂有交情的份上。咱家要是不表示表示,弄不好人家不带大茂玩儿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
三姐杨树影刚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也帮腔道:
“可不嘛。现在找份工作多难啊,上哪不得托关系求人?哪有空着手让人办事的?”
杨母不忿道:
“进厂那是铁饭碗,他那就是个私人的,那能一样吗?”
“没错,人家那是私人的。”
杨树枝愤愤地说:“可人家给的钱多啊!一个月工资顶咱们这一年的!我要是跟大茂一样没结婚没孩子,我都想去!”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怨气。当年她自己谈了个男朋友,感情很好,眼瞅着都要谈婚论嫁了,结果愣是被父母棒打鸳鸯,逼迫她跟现在的丈夫结了婚。这些年,她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杨父杨母被女儿们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杨父小心翼翼地问:
“那,要不咱先让傻……大茂带点东西去拜个年,再让小秦来给咱拜年?”
杨母还是有些郁闷:
“这算什么事儿啊?我们年纪可比李玉香大,按理说应该他先来咱家的……算了算了。”
她站起身来,往自己房间走:
“大茂,你先去吧。别拿小谢送来的,妈回房给你拿咱家自己买的,我这都备好了。”
不一会儿,杨母拿着一个油纸包出来,塞进杨树茂手里。
杨树茂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