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秦浩的统筹规划和赵亚静的全力执行下,“化整为零”
的策略被运用得炉火纯青。他们用不同的名义、稍作变化的店名,在广州几个主要的商业区、大学城、重点中学周边,陆续开出了新的门店。
每一家新店开业前,秦浩都亲自参与选址评估,并严格培训新员工,确保服务标准和产品品质不走样。赵亚静则建立起更稳定、高效的原材料采购和配送体系,以支撑多店运营。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北国已是冰天雪地,而广州的街头,树木依然苍翠,只是早晚多了些寒意。
盘完一年的总账,连见惯了流水进账的赵亚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过去这一年里,他们以“汉堡王”
为起点,以“化整为零”
的方式,在广州成功开设并运营了8家分店。虽然单店日营业额受区域和市场容量影响,没有总店巅峰时期那么高,但8家店加起来,平均每日的总营业额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年终结算,在扣除了所有的原料成本、房租、人工、税费以及其他各项杂费之后,账面上赫然趴着48万元的纯利润!整整四十八万现金!
按照当初约定的六四分成,赵亚静可以分得192ooo,而秦浩分到288ooo
要知道,仅仅一年前,秦浩从北京南下广州时,怀里只有母亲给的153块8毛6分。
短短一年时间,从一百多块到32万,这在198o年,绝对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堪称恐怖的数字。万元户已经是凤毛麟角,而秦浩,已经是接近三十个“万元户”
了!
分红款分别存入两人的存折后,赵亚静一身簇新的时髦冬装,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黑色直筒裤,配上小牛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条色彩鲜艳的丝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当下最流行的茶色蛤蟆镜,衬得她利落的短和精致的脸庞更加醒目,论气质和派头,丝毫不输那些从香港画报上走下来的明星。
她晃着车钥匙,走进“汉堡王”
总店后面的办公室。秦浩刚给各店的员工完年终奖和过节福利,正坐下喝水。
“老秦,一起回北京过年吗?”
赵亚静摘下墨镜,倚在门框上问道。
秦浩喝了口水,点点头:“好啊,是该回去看看了。不过这时候,火车票怕是不好买吧?”
“嗨!坐什么火车!”
赵亚静一扬手里的车钥匙,带着点小得意:“我前阵子托人买了辆小轿车,咱俩一块儿开车回去呗!自在!”
秦浩一听,直接摇头:“从广州开回北京?两千多公里!没有高公路,全是国道、省道,路况复杂,天气又冷,路上说不定还有积雪。等咱们开到,年估计都过完了,剩下就是看元宵节灯会了。”
“啊?要那么久啊?”
赵亚静显然低估了长途自驾的难度,她买车更多是觉得在广州做生意有辆车方便,也气派,没真想开回北京。
“那怎么办?”
秦浩想了想:“要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买到飞机票?飞回去快,虽然贵点,但咱们现在也不是坐不起。反正火车我是真坐够了,不想再受那个罪。”
赵亚静眼珠一转:“飞机票?对啊!我听说现在有北京到广州的航班了!行,我去打电话问问,看有没有门路搞到票!”
她是个行动派,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电话了。
过了一会儿,赵亚静兴冲冲地跑回来,脸上带着笑:“搞定了!托了一个做贸易的朋友,他认识民航的人,给留了两张后天飞北京的机票!不过价钱可不便宜,一张票顶普通人两三个月工资呢!”
“钱不是问题,能回去就行。”
秦浩也很高兴。
“那正好,走!陪我去买年货!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得多带点广州的好东西给街坊邻居,还有我妈!”
赵亚静不由分说,拽起秦浩的胳膊就往外走。
“别买太多,飞机有行李重量限制,重了麻烦。”
秦浩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
赵亚静满口答应。
但到了百货公司和友谊商店,赵亚静买东西的架势可一点没“知道”
。广式腊肠、鸡仔饼、老婆饼、各种凉茶药材、时新的的确良布料、颜色鲜艳的羊毛围巾、电子表、计算器……足足塞满了两个崭新的大皮箱。
秦浩也买了一些给母亲和朋友的礼物。果然,到了机场办托运时,两个箱子都重了。最后还是赵亚静又动用了关系,多付了些钱,才顺利办好登机手续。
巨大的苏制伊尔-62客机呼啸着冲上蓝天,将温暖湿润的岭南大地抛在下方。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赵亚静显得有些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秦浩则要平静得多,闭目养神。
……
飞机降落在都机场。走出舱门,凛冽的北风夹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与广州的和煦截然不同。两人裹紧大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城里。
当出租车停在九道湾胡同口时,天色已近黄昏。胡同里积雪未扫,一片银装素裹,炊烟袅袅,透出年关的宁静与熟悉的气息。
秦浩和赵亚静提着大包小包,踩着积雪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戴着棉帽子,正低头从胡同另一头的酱菜厂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
杨树茂也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手里提着时髦的行李箱。女的一身米白大衣,围着鲜亮丝巾,戴着蛤蟆镜,短利落,打扮得像电影明星。这身打扮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杨树茂觉得那男的侧影有点眼熟,但一时不敢认,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直到对方停下脚步,摘掉墨镜,笑着喊了一声:“大茂。”
杨树茂这才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试探着回了一句:“老……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