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瞻无所畏惧:“孟季!别以为你是将军就能胡作非为!你又有什么资格做她的夫君!她与大壮初到三河城时遇到劫匪,若不是我兄弟二人她与大壮在劫难逃,你那时候在哪里?因着生意问题被整个三河城排挤时,你又在哪儿?身怀六甲时被劫匪劫持半年时,这半年你又在何处?她现在人事不知,你可曾问过她身体如何?第一句便是质问于我!在你心里,怪罪我远比她的身体还要重要!”
若是她是他的妻,定然如珠如宝的爱护,又怎么会令她三番四次的遇险!
面对他连连质问,“哼!”
孟长辉冷哼一声,松开他的衣襟,高瞻也松了手,二人对望一眼,各自别开眼。
片刻,孟长辉还是心有不忿,讥讽出声:“没成想,她竟然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闻言,高瞻正色道:“孟将军,此话实在有失偏颇,孟夫人从始至终未曾说过你一个不字!不过是经年相处所见而已!”
孟长辉气息一滞,眸色复杂地看着床上的田园园,口中喃喃:“真是个傻女人……”
随后坐在床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粗长的手指掠过她干裂的唇瓣。高瞻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眉头紧皱,脸上再一次现出痛苦之色,正因为他是大夫,才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孟长辉的手指停在她沾染血迹的衣领上,侧头看了高瞻一眼,哑着嗓子道:“出去!我给她换件衣服!她最爱干净,脏衣裳她是不肯穿的。”
高瞻掩门离开,孟长辉掀开被子脱去她的里衣,他将挂在她脖子上的小荷包拨开,这个小荷包听她说过,这是别人送的很重要的宝贝。虽不知是什么,既然她喜欢便随她戴了。赤裸的身体上不知何时起了大块的红斑,成片成片,聚集在前胸和后背,触之则其他皮肤无异,与周大力身上的斑块极其相似!
不过,他从中毒到死亡经历了一个月,而田园园也不知从何时中的毒,竟然到了如此凶险的地步!前些日子两人同房时,孟长辉不曾在意她身上有没有斑块。作为人夫,竟是如此不负责!
孟长辉不知道,门外的高瞻已经泪流满面。他对他说时日不多,其实田园园恐怕连三天也撑不过去了!一想到,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高瞻当真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待孟长辉给田园园换好衣服,这才现自己的女儿一脸泪痕蜷缩在床尾,一想到女儿也将同自己一样幼年失母,顿时心如刀割,五内俱焚。
“园园……”
他抚摸着田园园的脸,轻轻呼唤着:“你起来看看芃芃,她不能没有娘啊!你忍心她一个幼女在这世上孤苦无依吗?园园……”
话未完,已是哽咽难言。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一个在屋外泣不成声,一个在屋内哽咽不已,连空气都弥漫着说不出的悲凉。
“圆圆姐……园园姐……”
门外突然传来高远悲切地哭泣声,他找到孟将军后又去找了陈老九,这才晚一步回来。
他刚一进屋就扑倒在田园园的床上,失声痛哭起来,随后进来的陈老九也红了眼眶,看向一脸哀容的高瞻:“老……。。。
老……田园园她怎么了?怎么会不行了?”
“中毒。”
“怎么会中毒?”
“不知道。”
“什么毒?”
“不知道。”
陈老九不满:“你怎么一问三不知!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她所中之毒,猛烈无比,已经累及肺腑。我已用了烈性解毒之药,若是撑不过今夜,不出三日恐难回天。”
高瞻面无表情回道,呆滞地望着床上将死之人。
“哇哇哇………”
在床尾酣睡的芃芃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孟长辉起身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晃了两下。她肚子饿得难受,又不会说话,只好闭着眼睛不停的哭闹,“哇哇哇………”
“哇哇哇哇……”
她哭得越来越大声,声音渐渐嘶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