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赢了吗?”
小超人问道。
“我不能说我赢了。”
贪婪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只要有人,就会有人想害人,邪教就会一直存在,哪怕对付得了一两个,也不可能终结他们的存在。”
小超人有些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你是个好医生,以后我会帮你的,要是他们敢来,我一定把他们连根拔起。”
由于他们现在都变成了光团,又是第三视角,小超人完全看不到探员和丧钟的表情。但凡要是能看见的话,就会明白贪婪这番避重就轻的感叹,其实已经道出了那些邪教组织的结局——不能说是连根拔起吧,也可以说是功能性灭绝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探员其实也有点没看明白,“妮娜这是哭什么呢?又和创伤聚合定律有什么关系?”
“那个黑人女孩很有可能和她有一样的问题,或者精神状态也不太好,她们两个就是这样成为朋友的。”
“不对吧。”
丧钟有些疑惑,“他俩看着挺开朗的啊,不是还聊摇滚乐队什么的吗?这不像精神有问题啊。”
“大众刻板印象当中的精神病人和疯子的形象是有问题的。”
贪婪说,“人们总是把精神病人看作是野兽,觉得他们和人类完全不同,应该总是癫狂着,甚至是茹毛饮血,随时有可能扑上来攻击别人。”
“但是实际上,即便是极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的发病期,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攻击性的。哪怕是在发病途中,他们也能摄入一些信息,甚至也有正常人的反应,不是完全没办法沟通的。”
“像是抑郁症患者,或是一些其他类似问题的患者,并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疯子,他们绝大多数时候看上去都很正常,甚至就算是发病到最严重,连动都动不了的时候,神志也是清醒的,是能和人沟通的。”
“倒不如说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感到痛苦。就像妮娜和她的朋友,在他们没有发病的时候,可以开开心心地聊摇滚乐,想要去看乐队演唱会,甚至可能票都买好了,时间都已经约好了。”
“可是一旦他们发起病来,会非常恐惧出门,甚至完全没有力气起床。就算知道这可能会失约,会因为买了票没有到场而浪费钱、浪费机会,会把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最快乐的时光抛向深渊,但他们就是起不来,就是做不到,这才是令他们痛苦的。”
“如果完全无知无觉,没有办法认知这个世界,那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幸福的,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从来都是要疯不疯的人最痛苦。”
小超人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所以是妮娜的朋友发病了?因为没有办法一起去看演唱会,所以她才很伤心?”
贪婪又摇了摇头:“如果只是生病了,那风铃不会送不出去的,都说了,即便是躺在床上动不了,神志也还算清醒,没道理会不接朋友的礼物。”
“那到底是为什么……”
“妮娜的朋友可能已经死了。”
贪婪叹了口气,“那个男人对她说的那番话,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抑郁的自杀倾向受到病理性因素影响,但心理上的刺激会极大地加重病情,导致靠药物维持的稳定状态失衡,从而导致悲剧的结果。”
小超人轻轻吸了口气:“那男人说了什么?”
他的社会经验比较少,所以想象不出来,但是丧钟显然能料到,他摇了摇头说:“这个男人完全是想毁了她,自己的好朋友因为这件事自杀,她恐怕也会很愧疚吧。”
贪婪点了点头然后说:“强烈的自我厌恶情绪,会加重她的性别认知障碍,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是错的。”
“这也会让她有自杀倾向吧?”
小超人问。
“是的,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贪婪长叹一口气,“最可怕的是,这个时候,有人给了她肯定,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在那时候坚定地给了她认可。”
“这不是好事吗?”
小超人问。
“是不是好事得取决于那是不是个好人,”
贪婪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剧情走向,“或者说,这人能不能一直是个好人。”
“但如果不是好人的话,也不会这样给别人肯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