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性别认知障碍人士,由于不敢或者缺乏条件进行真正的变性手术,就通过这些药物,来扭转自己性别的生理性特征,促进其他性征发育,来达到变性的目的。”
贪婪说这话的时候带点无奈,显然是不赞同这么做。其他人当然都听出来了,于是小超人追问道:“不能这么干吗?这有什么危害?”
“当然不行。”
贪婪说得很直白,“除了一些天然或是因疾病导致的激素失衡的病人,大多数人体内的激素是可以自然平衡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涨落,就如同月球的潮汐。过度人为干涉的后果很严重,不但会导致种种疾病,还会影响寿命。”
“那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小超人又问,“不是说能做手术吗?”
“那手术更危险。”
贪婪说,“且不说开刀本身就对身体状态有影响,手术过后也要长期服用药物,同样对健康有损害。”
“性别认知障碍是怎么回事?”
丧钟问道,他真不知道这方面的情况,这距离他的世界很遥远。
“简单来说,就是有人会觉得自己生错了性别,会觉得自己住在不符合自己心理性别的躯体里,因此想要拼命地纠正。这种认知障碍的成因很复杂,没有办法一言蔽之,我也遇到过有这类问题的病人。”
“那你把他们治好了吗?”
贪婪摇了摇头然后说:“不论是哪类认知障碍,都很难称得上是心理疾病,因为很多人除了这方面认知障碍,完全称不上精神失常,想治疗都无从下手。”
“其实,分不清左右或是路痴,也算是一种比较轻微的认知障碍,只是不是非常影响生活,也就很少有人会去特意矫正,你不能说一个人方向感弱就是精神病人。”
“甚至,有些人过于固执己见,做出一些反常识反社会性的举动,也算是认知障碍,但是很多人只会觉得是性格问题,也不会往精神病的方面联想。”
“性别认知障碍是目前所有认知障碍的类别当中最难处理的一类,如果你们不能理解,你们就可以想想,但凡能够改写软件,没有人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寿命来改硬件,也不会催生出一系列的手术和药物治疗,就是因为在心理方面没办法解决,才会有变性这个选择。”
“这可麻烦了。”
小超人感叹道,“不变影响心理健康,变了影响身体健康,这帮人也太倒霉了吧?”
“虽说没有办法根治,但是还是有办法缓解的。”
贪婪接着说,“其实,大多数性别认知障碍患者,都被社会性别论绑架,他们大多数的压力也都来自于此,只要纾解这部分压力,还是可以勉强做到保持心理状态平稳的。”
“举个例子,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生错了性别,本来应该是另一个性别,那么他就会去故意模仿另一个性别,不光是外貌,还有行为举止,但他们常常会因为这样的行为而感受到压力。”
“压力的根源其实来自于,这个社会要求男女有别,男性的行为举止是一套模板,女性的行为举止则是另一套,两者必须泾渭分明,决不能交叉融合,模仿异性的行为举止这一行为是不受社会认可的,自然也就会受到极大的压力。”
“我通常也会从这个角度入手,来向认知障碍人士科普,实际上,社会性别论不只是性别论,而是包含在社会身份论里。打个比方,人们会认为,学生应该有学生的样子,白领应该有白领的样子,运动员应该有运动员的样子,这其实就是一种身份论。”
“如果一个学生,不是自然朴素青春洋溢的样子,就会被人认为是不务正业,如果一个白领,不能表现得像个职场达人,就会被人认为是不成熟,而如果运动员不是肌肉发达,充满荷尔蒙气息,而是表现得比较斯文,就会被人质疑是否是能力不行。”
“以身份来划分群体并塑造规训,是从人类的群居性演化而来的,也就是所谓的‘分工合作’,而分工的基础就是‘什么人干什么事’。在较为原始的社会中,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每个人都随性而为,猎人不去打猎,工匠不制作武器,那这个部落很快就会灭亡,必须每个人各司其职,以同样的标准做好这个群体该做的事,才能够繁衍下去。”
“在漫长的演化途中,这成了人类的本能,社会将人类划分成不同群体,然后以某个标准要求他们,身份和性别认知都是这样产生的。”
“只是,人类的科技发展的速度远高于他们进化的速度,某些远古代码就这样堆积在了人类的基因中,并没能被及时迭代优化,以至于社会模式也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要,从而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也是许多心理疾病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