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院子里的大树绿了黄,黄了秃,秃了再度繁茂。
才终于迎来凯旋的庆功宴,富察傅恒拜官授爵,成了忠勇侯,陆勉连升三级,成了正四品副护军参领。
比起一道前往的将帅,两人属年轻一辈里最为亮眼的存在。
晚晚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她家哥哥,中间隔着长长一条红地毯,毯子上绣着花开富贵,花瓣上站着的鸟儿活灵活现,仿佛在为这起宴会引喉唱贺。
娴贵妃举起酒杯,恭喜晚晚。
慧贵妃也是。
只是两人笑意不达眼底,且隐隐冒着一丝凉意。
晚晚礼貌回节,三方不动神色来了个小小交锋,或者说对阵二者单方面的敌视。
纳兰淳雪看出苗头,回去的路上唉声叹气。
“这几年里,娴贵妃跟慧贵妃打得乌眼鸡似的,就差下死手了”
。
“估计也是怕不死不休,这才留了余地”
。
“最近我瞧着……愈的不像样”
。
“也不知道那点权力有什么好抢的,香饽饽么?”
。
“我瞧着我家里额娘累得慌,全府最早一个起,最晚一个睡,一年到头不见休,大宴小宴不得停”
。
晚晚轻抚着手腕上的佛珠手串,颗颗圆润饱满,被她摸久了越来越顺滑。
“或许……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吧,能带给人别样的安全感,以及……成就感”
。
纳兰淳雪的重点到不是这个,提了就过了,又道:
“你家哥哥如今是冒了头,今夜那娴贵妃还收敛着,可慧贵妃的眼神……你若是盘菜,眼下估计不剩什么了”
。
“她们……可能不在意你得宠,横竖吃上肉的也八成不会是她俩,但两人对权力极其看重,此前是娴贵妃自觉出身压你,慧贵妃自觉父亲乃前朝高官,如今……怕再忍不得你了”
。
晚晚好看的眉毛扭了两扭,皎洁月色下格外分明。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俩的硝烟从未漫进翊坤宫,想来都是理智的人”
。
纳兰淳雪张张嘴,想说人家担心的不止是宫权。
而是是后位。
两人这几年看似是夺权大战,其实是在为后位做铺垫。
据说太后那里看好的是承乾宫,可慧贵妃有嘉嫔,嘉嫔有子,这就又打成了平手。
之前她们不对上翊坤宫,很大原因是晚晚没有孩子,家世又提不起来。
贵妃都难,更别提皇后之位。
现在多了个陆勉,份量就大不相同了,尤其慧贵妃,她也是靠着老爹立功抬旗,自然生怕旁人复刻这条路。
今日一整个宫宴的脸色都不好,眼神能杀人的话,晚晚已经被分尸。
纳兰淳雪还是很看得清局势的,慧贵妃确实坐不住了。
嘉嫔这次没头绪,除了吹捧她,一句有用的话没有。
慧贵妃一把甩开桌上的杯子,“本宫叫你来不是听这些废话的!”
。
嘉嫔面色一苦,“娘娘~臣妾,皇上那头看得紧,臣妾实在插不进针啊”
。
慧贵妃神色一凛,嘉嫔当即转口,“娘娘!其实,不过一后起之秀,如何能同高大人较量,说到底,您的父亲才是皇上的心腹宠臣”
。
“况且……这不还有娴贵妃吗?她父亲庸庸碌碌,领着个世袭佐领的位,多年来毫无建树,辉那拉氏也就听着好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