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跑养心殿的第三趟,终于把黛黛领回了家,宫道上很安静,兄妹俩并肩齐行。
一直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傅恒都是一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死出。
黛黛知道他要问什么,可她不是很想回答,索性闭着眼睛不说话。
窗外车水马龙,眼前不由浮现出养心殿中离开前的终极对垒。
男人亮出自己手上的胳膊,焉坏焉坏的悠悠道:“朕这次失血过多,太医嘱咐多多静养”
。
黛黛:“……”
。
批折子的时候,不到两笔的功夫,那人开始在她跟前游来荡去,“太医说可能会留疤”
。
黛黛:“……”
。
用膳的时候,那家伙嘶来嘶去,唉声叹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好用顿膳,好些忌口的都不能吃”
。
黛黛:“……”
。
夜里睡的香甜之际,李玉公公来敲门,说他家主子爷不小心沾了水,伤口不幸感染,火辣辣的。
黛黛:“……”
。
最后,他理直气壮提要求,“永琮几个也是可怜,没个生母看顾,嘴里时常念叨着姨母”
。
“倘若能隔一两月见上一见,陪着说说话,下下棋……想来会好些”
。
要不说这天家的男人浑身心眼子呢,他多了解她,亦或是不想勉强她,便踩着她的底线给谋了个折中之法。
如此……
不需要挑明的不成文契约,就这么在三言两语中签订。
往后许多年里,黛黛没有成婚,弘历没有再入后宫。
当然,两人也始终没有越过那一步,他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着,关系较之曾经增添了更多调色。
像是知心朋友,他什么都跟她说,前朝后宫没有半点防备,吐槽起来没个把门。
也像是老夫老妻,左手摸右手,一盏清茶,平平淡淡,不存在一点点逾越雷池的激情荡漾。
又像是最佳搭档,郊外野炊,塞外行围,春光正好时碰酒对弈,好不畅快,黛黛还捞到了好几处皇家园林。
还像是合作队友,教育孩子,因材施教,一个扛着棍子,一个拿着戒尺,养心殿内时不时就能传出几声啪啪跟鬼哭狼嚎。
……
总体来说,和谐多,温馨偶有。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弘历依旧龙马精神,但他闷不作声干了一件大事,退位。
继任的太子永琮自己也觉突然,他完全没想到老父亲昨儿还眼眸深深瞅着他,忌惮渐生,疑心窦起。
他以为自己即将走上先太子的老路,要窒息的应付接下来每一天的悬崖挑战,连最坏打算,牺牲自己给弟弟们铺路都考虑到了。
结果疑心深重的老父亲来了急转弯,差点没闪断他的腰。
二十出头的永琮,就这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登临帝位。
大臣们也恍恍惚惚红红火火跪迎新帝,肚子里一堆从龙的阴谋诡计没来得及实施,半路夭折。
待一细细打听,一个个恍然大悟,好像嗅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