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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黛黛跟黛玉微微福身,算做招呼。
卓江奕两兄弟回礼,看上去再正常不过,只前者垂下的手微微蜷了蜷。
简单对过双方信息,知道人家也中了,林知远便跟人开启互相恭维,官场互捧模式。
不得不说,在这一道上,林知远比林如海要圆滑许多,好好的端方君子被黛黛训练得底线格外灵活,心眼子都快赶上体重了。
卓江奕略微诧异,几句下来滴水不漏,林家小郎比他小上许多,却是个有见地的。
“两家本就有旧,今后家弟恐同林小兄同朝,倒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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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远挂着一抹笑,“自是缘分,多多走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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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家大哥也别唤我什么林家兄弟了,不嫌弃的话,便叫一声之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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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江奕也不客气,分分钟递交自己的小字,整得他边上的卓江然有些懵: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平易近人了?
你的高冷呢?
你不是不喜同人虚与委蛇吗,今儿这笑怎的如此刺眼真诚?
临别之际,林知远提了日前黛黛与他说起的帖子,趁机给了对方一个准确时间,三日后。
眨眼功夫,卓家兄弟俩正式上门拜访,来了直接被带到东侧花园,那儿经黛玉精心设计,有一蘑菇厅坐落于层层堆叠的假山上,专可供赏月,谋事,会客,宴请……以及一些小型聚会。
前后各出抱夏,两侧配备耳房,四面环廊,整体结构形制多变,彩绘上的斑竹都是一笔一划绘制,厅的两侧上山路有不规则台阶和两端的长斜廊。
其余的还有一座红粉藏书阁,便是长斜廊的另一端尽头,为长条状,四周门户大开,既可观景赏花,也适合品茶对弈,环形书架上更是经典如数,予取予求。
余下的景观,小桥流水,潺潺而下,朵朵鲜花,芬芳扑鼻,碎石子路做曲水流觞,榆钱树环绕着荷花湖面,落叶翩飞……
六角攒尖顶的揽月亭中,卓江奕赞美之词脱口而出,“何方大师,实在无一不精美”
。
处处透着一股子文人雅风,又有不堕门楣的大气恢宏。
林知远心底暗爽了一把,面上虚虚摆手,“哪里哪里,家中小妹拙作,叫卓兄见笑了”
。
卓江然瞄了自家大哥一眼,“子衡兄过谦了,不过……不知可否冒昧问一句之衡兄,这是府上哪位小姐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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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江奕淡淡扫他一眼,后者瞬间缩回脖子,赶紧起致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实在好奇心起,还望之衡兄海涵,若不方便,当弟弟随口胡言”
。
这到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歌舞表演,林知远也正好显摆显摆自家妹妹才华横溢,透了一丁点风。
卓江然一听马上不要钱的夸夸,好像真只是一时兴起,却是无人留意的角落里一直观察着自家大哥的微表情。
可惜的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人家的段位比他可高太多了。
这边的三人组这儿逛逛,那儿走走,友谊的小船说搭就搭。
另一头,黛黛同黛玉倒是不曾露面,姐妹俩蜗在自己小院里,一个焚香弄茶,一个研究新东西。
东厢房,立春跟立夏在门口守着自家姑娘,耳朵竖得老高老高,也是没办法,黛黛做事的时候喜欢静悄悄埋头苦干,没人打扰,一个人自言自语碎碎念。
炖蘑菇,煮毒药,研究研究古方子,明明新方子,随时随地给人来碗奇奇怪怪的汤汤水水。
宽大的月牙状木桌上摆放着诸多理不清道不明的瓶瓶罐罐,背后架子上一摞又一摞十之八九未曾见过光的书,距离黛黛最近的一本还处于半抽出状态。
一口用顺手的锅,边儿上一只贱兮兮的小白鼠,门口处摆着一把染色黑乎乎的扫帚。
黛黛照着新方子把东西一一丢进去,然后卡上盖子,软趴趴瘫到对面不远处的椭圆榻上,两条手随意耷拉着扶手,白嫩嫩的小脸五颜六色。
尤其鼻翼下的两片黑瓦胡须相当明显,立春二人探头探脑,视觉冲击下的她们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不过多年下来,两人已修炼至忍者神龟,勉强扛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