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们这一路走来都出现过士兵自杀,宁死不跟着走下去的。
其它几路,保鸢都不敢想。
兄妹俩唱双簧似的轮番给康熙拆台子,康熙的脸黑了又黑,“但到了这一步,不容退缩”
。
保鸢也知道现在打道回宫会有多拉胯,以他爹的倔跟一国之主的身份来说又是多不现实。
“阿玛,我觉着吧……十万大军太多了,不说路上成本得多大,能否顺利到达的人估计都没法算”
。
胤禔刷的看向她,“你是想缩减兵力?”
。
保鸢没否认,“留下精锐,补给充沛,又有对方一无所知的火器助力,这样没准胜算还更大些”
。
带那么多人,吃穿住行都是个大问题,更别说精神上。
“反正都是背水一战,人多人少都要上,打不过咱们下次再来,打仗本就有输有赢,不丢人”
。
“但若一定要继续,最起码尽量让将士们的牺牲更有价值些,不至于饿殍遍野”
。
照着眼下的情况来看,三个人里边起码俩凋零,跟让人白白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康熙狠狠心动了,胤禔也暗戳戳瞅着他爹。
次日一早,彻夜未眠的康熙下达命令,军队原地继续休整三日。
大会小会开了又开,一是有新型武器做后手,二是实在不是谁都扛得住这样的压力,养着反而浪费物资,更可能动摇军心。
康熙带着随行而来的重臣大将删删减减勾勾画画,另百里加急给其它几路去信。
收到信的西北两路直接就哭了,天知道他们有多崩盘,路程远,且往前一步就是大漠绝域,噶尔丹那个狗日的还坚壁清野,烧光了所有东西,茫茫前路,后勤线越拉越长,断粮是迟早的事。
就这样,剩下的人几乎对半砍,后来又对半砍了一次,留存的精锐是真精锐,方方面面皆属顶配,以一敌十那种,这么一来,虽然大家伙还是一样的累,但吃饱喝足睡香香,一个两个心态好得很。
康熙一看效果这么好,眼珠子一转,把带来的冗臣也送了一批跟着回去。
其中包括索额图:“……”
。
他不想回去,他家公主还在这里呢,太子吩咐了,公主回他才能回。
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在主帐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奈何没用。
康熙更嫌弃了,当即吩咐下去把人打包带走,别浪费粮食。
本来就不够吃。
就这样,大军继续前进,但走着走着的还是那句话,行军打仗不是小鸡啄米,没有容易的。
这是保鸢第一次真正领悟到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含金量。
尽管每一路军都轻松不少,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且计划依旧没能赶上变化,预期是其它几路先后拦路,中路突然出现,进入其腹地,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然而……人家早早接了消息,这么大动作还想出其不意,做梦呢。
就也不知道巧还是怎么的,中路没有跟其它几路汇合,这会儿直接就对上了跑路的噶尔丹大部队。
保鸢抱着胤禔瑟瑟抖,“好倒霉”
。
胤禔也想吐槽,不过他忍住了。
对面的噶尔丹也是一愣,然后再一看,惊了:不是!
大清皇帝这么勇的吗?带着这么一小撮就来跟他干仗?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康熙也有些抓麻,从来没遇上过这种情况,最后本着敌不动我不动,能拖一秒是一秒,面不改色瞅着对方。
于是乎……
双方进入一种诡异的僵持状态,以河为界,各自安营扎寨。
费扬古刚好同老将军的绿营军会师,一看消息傻眼了,而后马不停蹄整装待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