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鱼抬头看了沉念初一眼。
沉念初这才现是他,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少年一向是温和平静的,此时的他依旧是平静的,却与之前的截然不同,之前的他是阳光下的湖面,平静却温暖。而此时的平静,却像是寒冬下被冻住的冰湖,毫不透光,平静得冷漠又凌然。
这时候,她宁愿陈嘉鱼冲她大雷霆,吼她骂她,而不是这种平静到让人心惊的模样。
沉念初无措的看着他,想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嗓子却也像是被冻结了,不出半点声音。
她无法为自己辩解。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确是做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没站稳,和她没关系……”
蔡佳怡的手指攥着陈嘉鱼的衣袖,咬着嘴唇,眉眼蹙起,却是声音柔和的说,“也没什么大事,应该只是崴了脚,你先扶我去医务室吧。”
沉念初蓦然的转过头,茫然的看着蔡佳怡,整个人被这个意外给愣住了。
她竟然在撒谎,在帮自己说话,而不是愤怒的向陈嘉鱼指控是自己动手推的她?
要知道,这个指控足以把她推到无底深渊,再也无法翻身。
为什么她不这么做?
为什么?
陈嘉鱼把视线从沉念初那里收了回来,半蹲着背对着她,声音缓和了下来:“扶什么扶,我背你去。”
蔡佳怡笑了笑,慢慢的俯到了他宽阔的背上,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吧,那就辛苦你了。”
“趴好了?”
“嗯。”
陈嘉鱼双手从她的膝盖后面弯过来,将她稳稳托住后,才慢慢地站了起来。
突然的重心失衡,让蔡佳怡不禁软软地低呼了声,抱住陈嘉鱼脖子的手也紧了两分。
确认背好了,陈嘉鱼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看台下走去。
沉念初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苍白的脸上辨不出任何表情,好半响没说话。
这一刻,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在想些什么。
……
陈嘉鱼背着蔡佳怡,往学校的医务室走去。
随着他脚步的走动,她的身子也在他的背上微微震动起伏,感觉很是奇妙。
操场上人不少,不时有人投过来异样的眼光,还在热议着什么。
蔡佳怡大概有点不好意思,便把脸深深地埋在了陈嘉鱼的肩上,于是,一点点温热的气息从陈嘉鱼肩部的衣料出渗进来,弄得他那里热热的,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她小声的问话:“重不重啊?”
“啧,就你这点分量。”
这点分量怎么样,他没说,但言外之意很清楚,就是不够看的。
蔡佳怡脸在他肩上蹭了一下,轻轻地笑了一声。
医务室位于行政楼的一楼。
里面有名正在值班的女医生,看着陈嘉鱼背着蔡佳怡进来,也没大惊小怪,只是问了句:“怎么了?”
“她摔了一跤,说脚疼,可能是扭了脚。”
陈嘉鱼说。
女医生站了起来,边往内间走边说:“把她放到里面的床上,我来检查一下。”
进了内间,里面有两张小床,陈嘉鱼半弯下腰,让蔡佳怡坐在了其中的一张床上。
女医生问清她哪只脚扭了,便让她脱掉了鞋袜,然后握住她的脚踝,仔细看了看,伸手按按捏捏,做了些检查,方才开口道:“没什么,只是扭了脚,有点软组织轻微挫伤,问题不是很大。先上点药,再用弹力绷带固定一下就行了。不过,这一个星期不要太用力,更不能剧烈活动,否则好得就慢了。”
陈嘉鱼这才松了口气。
全部处理好以后,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