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修瞬间感觉到一股奇异而坚定的力场悄然生成,它不像风吹动丝那样轻柔,也不像能量波动那般厚重,它更接近一种正在生成中的维度隔膜,以不可见的质料将他和第二持剑人包裹。
那感觉就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覆盖一般,可那层玻璃比任何实物都更加坚不可摧,它隔绝了外界正在轰鸣的毁灭余波,却又可以在隔绝之外让人清晰感知到世界的崩解。
波纹继续向外扩散,一圈圈延伸,一层层涟动,无声无形,却在意识深处烙下痕迹。
夏修感受到自己的伟大灵性被缓缓裹住,那种包裹无声无息却稳如磐石,他就像被缓缓移入另一层空间一般,意识中的重力场被遏制住,他那份原本与世界共振的感知逐渐切换频率,被安放到一个更加稳定的坐标系里。
而在这股力量之下,脚下的大黄蜂号在光球余波的强震中彻底被撕裂、吞没、剥解、消融。
它曾经作为舰队核心、作为战场见证者的存在,在那股无形力量覆盖到之后,仅剩下一丝残余震动被抽离,然后彻底消散。
相比之下,他和第二持剑人却没有丝毫损伤,面容未乱,气息安稳,就像被放置在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里,他们既能看见外界的毁灭,也不受其影响。
在这一片新建的虚空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静静站立。
四周本应是毁灭后的光焰与碎裂,但在这层隔膜之外,一切声音似乎被过滤掉了,只剩下影像被缓缓折射、倒影、溢开。
世界的秩序在十日终焉下彻底被剥离,而他们就像在另一个维度之中见证这一切。
那种感觉既遥远又清晰。
脚下的虚空没有重量可言,也没有实质的物质存在感,它仅仅是一个承载意识的空间,一个由维度波纹与概念秩序构成的场域。
视野里只有十轮光球的余辉缓缓黯淡下去,每一次黯淡都像是在抽离最后一层存在力量。
他们见证了世界的终结,却没有被这终结吞没。
这一刻,夏修站在那里,仿佛置身于咫尺天涯之间。
他能看到那曾经如水般蔓延的空间被彻底消除掉痕迹,也能看到那光球最终收敛成一片无形的白光。
整个大地被光球蒸腾成余辉,消失于无声的虚空之中。
而他们,就这样屹立在这无重的空间里,成为所有现实与理念消融之后尚存的见证者。
……
……
天国·双螺旋路。
巨大的阶梯以dna般的双螺旋构造缠绕蜿蜒,它既像一条通向神圣的桥梁,又仿佛贯穿整个世界的脊柱,将天穹与深渊无声连接。
螺旋阶梯两侧,浮现出一道道不同形制的门扉,它们或像沉重的祭坛,或如轻盈的幻象,在光影间隐隐交替,偶尔开启,偶尔封闭。
这些门扉不言不语,却似在低声叙述着秩序、因果与命运之间那无形的锁链与连接。沿着阶梯向上抬眼之处,两道巨大的门静静相对,一在极深之下,一在极高之上,形成一个看似无解的起始与终点的交汇。
在这蜿蜒阶梯之侧,蓝色门扉旁,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立着。
他穿着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这人自然就是决议集会o-o1——亚伦·西格尔。
他缓缓打开怀表,表盖一转的瞬间,内部刻印的光泽迸出一缕静沉的火焰般光线,映照出他略微抬起的目光,眼神宛若穿越了无数时空与界域般深邃。
“这是终末的日。”
他的声音缓缓落下,音调平稳却如同从无垠的深渊中挤出的真理。
“这是审判与重构的终焉时刻,是众光之焰将归于本源的时刻,更是天使完成历代任务的终曲。在那无形与有形交汇之处,世界在祂面前失去因果的外衣,从叙述中被赐予新的意义,而那意义,将以神圣之名,被一次次刻写于真实之中。”
他缓缓合上怀表,金链在他手腕附近轻轻摆动,反射出螺旋阶梯上流转的光影,如血与光交织的旧约纹章。
他抬目,目光穿透无垠的阶梯深处,声音缓缓落下,却带着来自古老讲述之处的庄重:
“代还之债,已悉数偿付;极鲨之线的星球,自今而後归天国所辖,作为星球大炮备用之证,肃立于万御之中。”
“伊甸,做好归档,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用到它。”
【编辑已完成,归档已立,该星球已存于双螺旋路,如有需要,可以通过天国武库调用——】
【叮——】
【极鲨之线的空白世界泡也已经提取完毕,是否需要存入到阿赖耶存续协……】
“留着吧,这本来给天国第四持剑人的礼物。”
西格尔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