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类宏辉的百年,”
他目光低沉,“工业革命的爆、科技跃迁的拐点、第一次自然武装化实验的种子,都在那一段时间孕育,却一朝间化为乌有。
而现存世界中,仅有十三人——他们自称orac1e(圣贤)——声称自己仍然记得那段历史,然而他们的记忆彼此矛盾,互相冲突,根本无法拼凑出一份统一的历史记载。”
他望向远方那深蓝色的海平线,似乎试图看穿整段时间的黑洞深渊:
“他们……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线上决议集会成员的同位异型体,是记忆中的倒影,但没有确凿的证据。”
穆话音刚落,第一持剑人索伦·圣瓦伦丁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他掌心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灵性丝线,透明无形,却仿佛勾连整个现实的因果根基,那是命运三女神的权柄。
天国第一持剑人正在挥他逆天的机制——『六度分隔理论·人际连接短路径!』
六度分隔理论,世上任何两个互不相识的人,最多只需通过六个关系中介,就能够彼此相连。普通人听来只是一个统计学意义上的冷知识,可在圣瓦伦丁手中,这一理论成为现实最深处的武器。
对他而言,每一条灵性丝线都代表着一个节点,一段叙述,一条人际链,而只要锁定其中任意一名个体,他便能以此为起点,迅溯源整个人类社会的结构与命运版图。
他无需看到所有人,他只需一个——一个被历史允许留下来的存活者,便能通过他看到数千万级别的关系网。
他盯着那些丝线皱眉说道:
“……确实如此。尽管那一段历史被抹除,但现有时间轴没有因此崩溃或形成悖论,因为造成这一抹除的存在——无论其本质是什么——为了维持自身结构的稳定,强行要求现世叙述必须连贯。”
他语气缓慢,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凝重与讽刺:
“换句话说,历史上那上千年并没有真正溯因性地消失——所有后续的事件表现得就像那段历史确实存在过……只是,无论谁试图穿越回去,哪怕只是投下微小的干预,都会被现实本身立刻抹除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那段历史的轨道被掏空,剩下的只是一道被涂抹过后又粉刷上去的表面层——看似完好,实际上却是空壳。”
夏修这时沉默良久,摩挲着下巴,终于开口打破寂静:“圣瓦伦丁阁下,那你能看见现在的人类……还有多少吗?”
“他们现在的状况如何?”
圣瓦伦丁缓缓抬头,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垂眸凝视那些丝线,仿佛想要给出一个足够准确、不带任何情绪夸大的判断。然而,当他终于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冷得仿佛冰层压顶。
“……不好。”
“非常不好。”
他的语气中第一次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厌恶与冷怒:“我看到这个世界仍然有国家,有文明,有教育机构,有凡组织——可一切都已经被名为海嗣的异种全面篡改。”
“他们拥有政府与谱系,掌握着与天国不同的凡体系与社会建构,但统治这个世界的主流文明——早已不是人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看到的,是人类-鲨鱼-章鱼三者混合构成的可憎之物。他们在形体上模仿人类,却保留深海掠食者的野性与残忍,在心智上继承了某种异常文明的思维结构。”
他语调低沉如咒:“这个世界最大的谱系名为——鱼肉教。”
“一个以人类为食,以海洋为神明,以进化为荣极端文明。”
“他们拥有城市、军队、学校,甚至还有自己的宗教与戏剧。他们制造人类养殖场、活体实验地,把人类当成祭品、食材和繁殖器皿——而这一切,都在海嗣主导的社会中被当作合法、正常、甚至美学上的追求。”
“在他们的教典中,人类不过是尚未进化完全的海之弃子,是等待被‘鱼化’的泥泞胚胎。”
说到这,圣瓦伦丁微微闭眼,那些丝线随之一并收束,仿佛不愿再多看一眼这可憎的图景:
“青蓝深渊(netabyss),这是他们的主体名族,而在其背后,是一个异常谱系正在供奉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