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尔抓住时机,在猛犸转身的瞬间纵身跃起,攀住那粗壮如石柱般的腿,用指甲死死抠进厚皮,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猛犸狂,却始终无法甩脱他。最终,在狼群的轮番撕咬下轰然倒地。
那一战之后,芬里尔在狼群中的地位彻底稳固。随着年岁增长,他的身形愈高大,肩背宽阔,肌肉线条如冰川岩层般分明。
他依旧四肢奔行,却比任何一头狼都更快、更稳、更具压迫感。
他懂得潜行、追击、围杀;懂得何时该硬拼,何时该借力;懂得用狼群的方式取胜,而不是孤身蛮干。
当那头雪白的母狼逐渐老去,她知晓自己无法再带领狼群,于是,狼群的领导权,悄然落到了芬里尔的肩上。
直到某一天,一头成年火山熊闯入了领地。
它皮糙肉厚,一掌便能拍碎冰岩,数头成年狼被它重创。两头兄弟率先迎战,却被拍飞在地,鲜血淋漓。
芬里尔没有正面冲锋。
他绕着火山熊周旋,激怒它,引诱它踏上冰川陡坡。
在那笨重的巨兽失衡的一瞬间,他纵身跃起,落在其背脊之上,指甲如铁钩般嵌入脊椎,獠牙咬向动脉。
火山熊疯狂挣扎,却再也无法摆脱。
最终,它在怒吼中倒下。
自那一日起,芬里尔成为了这片冰火大陆真正的狼王。他带着兄弟与族群,扩张领地,猎杀威胁,击退外敌。
那时的他,不懂人类的语言,不懂神只的名字,也不知何为命运。
他只知道一件事——要么狩猎,要么被狩猎;要么守护,要么失去。
这是芬里尔作为狼孩的经历,而他与人类接触的故事,就不得不提他与芬里斯部落群中冰牙部落的相遇的故事。
那一年,约瑟园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永冻之冬。
并非寻常的季节轮替,而是一次失衡的位面回潮——寒潮自世界根基涌出,冰川向外蔓延,气温跌破极限,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尚未来得及散开,便已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砸落在地,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
火山不再是庇护。
硫磺蒸汽在酷寒中凝结成毒霜,覆盖在冰原表面,哪怕只是吸入一口,喉咙都会被灼烧得如同吞下碎冰。
猎物消失了。
冰原兔藏入千米深的冰缝,猛犸群迁徙向更南方的火焰大陆,连最耐饿的冰原狼也瘦得肋骨嶙峋,眼窝深陷,只剩一双双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饥饿与本能。
芬里尔站在冰川高处,俯视着逐渐衰弱的族群。他知道,再这样下去,狼群撑不过这个冬天。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冰川以南——那片属于人类的火光之地。
那里,是尼达维尔南缘唯一的稳定聚居点:冰牙部落。
高大的石墙、堆积如山的粮仓、夜间不熄的火盆,在这片死亡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
芬里尔并不懂什么掠夺与文明,他只知道——族群要活下去。
深夜,暴风雪如同天幕垂落。
芬里尔率领狼群潜行而下,风雪的嘶吼掩盖了一切脚步声。他以低沉的狼嚎分配位置,让两头兄弟绕行引开守卫,而自己则带着族群,从粮仓的阴影中逼近。
他的动作轻得不像人类,也不像狼,更像一头被冰雪锻造出来的猎杀机器。
指甲轻易划开最外层兽皮,肩背撞开缝隙。
粮仓内,谷物与干肉的气息涌出,狼群几乎失控。
就在这一刻,号角声撕裂夜空,伏兵骤起。
涂抹了防冻油脂的铁矛自黑暗中射出,带着呼啸风声,贯入狼群,鲜血飞溅,又在瞬间冻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头雪白的母狼。
她纵身扑向矛阵,用身体挡在幼狼之前,三支长矛同时贯穿胸膛,她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芬里尔出了撕裂夜空的狼嚎,他徒手拍断刺来的长矛,指甲划开猎人的皮甲,寒霜与鲜血在他周身炸开。
可人类太多了,投石器落下,骨裂声此起彼伏。
兄弟倒下,族群溃散。
芬里尔知道,继续下去只会全灭,于是,他叼起一只受伤的幼狼,强行突围。
可就在冲出包围的一瞬间,一张由巨兽肌腱与铁链编织的重型捕兽网从天而降,将他死死罩住。
他在网中疯狂挣扎,獠牙外露,指甲刮擦铁链,迸溅出火星,却终究无力回天。
当他被拖到部落中央时,篝火照亮了他的模样。
半人半兽,满身血污。
金色长贴在脸侧,琥珀色的眼眸中只有警惕与凶性。
冰牙部落的王者——基尔王,坐在火山岩打造的王座上,静静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