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拱并没有明面上反对,他也不需要那么做,想要把张居正拉下马的人,那是如过江之鲫。
他只要‘什么都不做’即可。
不表态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散场的时候,高拱走在最前面,回到自家府邸,他直接挥手示意。
“来人。”
“阁老,小的在。”
“叫高峤来,另外,我去洗漱,书房那边先研墨。”
片刻后,换了一身常服后,高拱来到书房,丫鬟已经铺好了信纸,研好了墨。
他站在梨木书桌前,沉吟良久,提笔写下一封信。
【汝贞吾弟:
……
京中清田,士林汹汹,太后虽暂压言路,然,怨气未消,江北沿江诸务,宜稳不宜急。
另,近来可有沈贼新动?
盼复。】
私信很短,除去开头的寒暄,他真正想说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事张居正被弹劾,另外一件是问一问江南之地的动向。
等到墨迹干透,他亲手封了火漆,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这种私信,不好假手于人。
“派人送去驿站。”
吩咐完管家,高拱坐到了椅子上,他跟胡宗宪其实谈不上亲近。
当年,严嵩还在世时,胡宗宪走得还是严党的线。
两人是‘势如水火’。
但。
时移世易,严嵩都死了,过去的那些旧怨,早就翻篇了。
他寄出这份私信只是想让胡宗宪知道一件事。
张居正不是良友。
抛开这个选项,内阁还有谁值得交朋友?
除了他高拱,还有谁?
李春芳?
可笑!
软蛋一个!
没多久,管家安排好心腹又折返回书房,听到脚步声,正在练字的高拱,笔触一顿。
“你再去给陈公公送一份礼。”
“大人,可是陈洪?”
“嗯。”
“送什么?”
“用新红绳串上一串隆庆通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