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沈一石’治下的东南,他跟曾经的老友联系过,那边的商人不仅没有这些苛捐杂税。
还能搭着海船把生丝、绸缎卖到南洋诸国,利润翻了一倍都不止
不是他顾从礼不念朝廷啊。
而是这大明朝,刮得太狠了。
何况,他心里也清楚,暗中与南边互通款曲的,远不止今日在座这些人。
过去这几年,南直隶的士绅大族,能跑去北方的,早就走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要么是根基都在江南,无处可走,要么是没门路、没财力北上。
留到如今的人,心里大多都有盘算。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眼下他们需要操心的只有一件事。
不是投不投降,也不是用什么姿势投降,而是‘沈一石’打过来之后,自己该怎么配合,才能保住家业。
虽然‘沈一石’的某些方略很坑,可看江南如今的光景,让出几分田赋收益,转头从海贸里赚回来,反倒更划算。
田地里的银子,哪里有海上的来得快。
很快。
魏国公府的密谈内容就传到了江南帅府。
“这几个人的底细,都查清楚了?”
李杰放下手中的密报,抬眼看向旁边的陆子衡。
“都核实过了。”
陆子衡躬身回话。
“多是些失势的勋贵和商人,像他们这样暗中递话的,江北还有不少。”
“嗯。”
李杰随手将密报搁在案上。
“先留着当眼线用,规矩还是从前那套,不谈条件,不做许诺,只要他们安分守己、肯配合,日后自然一视同仁。”
“属下明白。”
陆子衡应声退下,心里对大帅的态度毫不意外。
一帮没落勋贵和商人罢了。
还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大作用?
有没有这些人投诚,北进的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意外。
江北早已人心浮动,而京城的内阁,自从徐阶离开后,也不怎么消停。
这日内阁值房,三位阁臣正开着闭门议事。
徐阶致仕离京后,高拱顺理成章接任辅,次辅不是张居正,而是‘好好先生’李春芳。
“这堆积如山的奏疏,翻来覆去就是三件事。”
高拱扫了一眼案头的折子,直言道。
“一是北边俺答犯边,二是南边的沈贼,第三件,就是钱。”
“二位,今天咱们就议一议第三点?”
“下官才疏学浅,一切听凭高阁老做主。”
李春芳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表态附和,谁让高拱的影响力远远高于张居正。
“高阁老,这是下官拟的方略,请阁老过目。”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