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败仗,高拱还能提三问,严世蕃还能反问,徐阶也能趁机敲打严党,这次,没有人在内斗。
再斗?
再斗下去,大明朝都要亡了。
想着,张居正转头瞄了一眼小阁老,他想起上次严世蕃说的话。
‘大明的两京一十三省是在我的肩上担着……’
现在,小阁老还担得住吗?
“朕问你们一件事。”
眼看没有人主动开口,嘉靖主动打破沉默。
“沈一石在姑苏城外烧了粮,烧完之后他没有攻城,他派人往城头射了一封箭书,箭书上写了什么,你们知道吗?”
无人回应。
因为他们真不知道,此刻,除了冯宝的折子递了回来,其他折子都还在路上。
“吕芳,你念。”
“是。”
吕芳展开折子,慢慢念道。
“粮已焚,城不攻,城中百姓,愿留者留,愿走者走,城上诸公,愿降者降,愿战者自行,沈某的规矩,不抢城。”
念完之后,现场是一片死寂。
“不抢城。”
嘉靖忽然笑了。
“他烧朝廷的粮,不抢朝廷的城,你们说,他是什么意思?”
“陛下。”
张居正上前一步,咬牙道。
“沈一石的意思是,他要的不是城,是人心。”
“嗯,你继续。”
嘉靖微微点头。
“五个月,朝廷调了五万大军,外加半年的粮草,耗银不下二百万两,他不费一兵一卒攻姑苏,只烧粮就散了朝廷的兵,此非战之败,是计之败。”
“开海禁开了快半年了,现在户部收了多少?”
“到今日为止,松江、泉州两市舶司分司共解京白银二百零三万两。”
“也就是说,半年的收入,一朝丧尽?”
嘉靖倏地起身,走到了台前。
看见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低。
“你们都是大明的好臣子啊,半年,半年,到现在,你们有一个拿出方略吗?”
“没有!!”
“臣等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