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那份公文,谭纶低头扫了一眼。
‘部堂,粮已尽出,若要再借,须禀明内阁。’
这语气,倒很像赵贞吉的风格,虽然信上没有明摆着这么写,但那一长串浓缩起来,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部堂,即便加上这五万石,也很吃紧。”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平日里,军饷可以克扣一些,真打仗了,谁敢克扣?
真吃不饱饭,消极都是轻的,若是激起兵变,主将有多少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够了,内阁要的本来就不是打下来,是探底。”
胡宗宪朝着堂外看了一眼。
“可,有的底,探出来了未必是好事。”
是的。
对这次的试探,胡宗宪很不看好,越是了解,越能察觉到‘沈一石’的可怕。
但。
朝廷有命,不得不从。
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万大军迅集结,粮草、后勤、军帐、骡马等等物资也在快调集。
大军开拔当天,不单单是胡宗宪到了现场,司礼监派来的监军也来到现场。
这人是陈洪的干儿子,他要随着大军一起出。
除此之外,不少勋贵们也远远地为大军送行,只可惜,这些大军看起来没什么气势。
两万人是实打实的,但精气神太差。
还有不少面黄肌瘦的老兵。
真正的壮年只有五千人,周良臣原本要把这五千人集结在一路,猛攻濮院方向。
但。
监军陈塘却有不同的意见。
必须要留下两千人护卫中军大营。
他,怕死啊。
这次的差事,可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不慎,说不定命就要丢了。
京中最近都在传,那个什么‘沈一石’,长着三头六臂,凶神恶煞,能让小儿啼哭。
江浙为什么没人反抗?
就是因为‘沈一石’太凶了啊,没有人敢反抗。
所以。
不论周良臣怎么调兵遣将,他都要保证自身安全,外面的那些泥腿子,就是死上一万人,也不如他的一根毛。
一帮子贱民罢了。
死了?
回头再招一批便是。
面对这种局面,周良臣也是无可奈何,人家是监军,真把别人惹得不快,说不定回头就在折子里面夹带私货。
到时候朝廷是信他,还是信监军?
废话!
肯定是后者,太监没卵蛋是没卵蛋,但再没有卵蛋,人家也是内臣。
是亲信。
他们这些武臣,他娘的,那就是后娘养的!
大军开拔的第三天,周良臣就召集了一场动员会,商谈一番后,他当场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