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纶低下头。
“卑职跟沈贼的接触并不多。”
“好啊,好一个不敢妄议。”
嘉靖的声音从精舍里出来,谁也听不出喜怒。
但,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起来。”
嘉靖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谭纶,接着说。”
“是。”
谭纶站了起来,此时,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沈贼起兵后,卑职收到旧部来的报,报中说,叛军并非乌合之众。”
“他们的编制、军械、操练之法,与卫所兵完全不同,且,军中火器比例极高,约三成士卒配火器,大小火炮不下百门,另外,他们的战船……”
“战船?”
兵部侍郎张居正惊疑道。
“是的,战船。”
谭纶朝着张居正拱了拱手。
“叛军在舟山、台州等外海有大小战船不下三百艘,其中,可出海作战的大船至少有五十艘。”
听到这话,张居正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艘可以出海作战的大船?
这……这已经过大明水师在东南沿海的全部战力。
他望向严嵩父子,严嵩似乎没什么反应,早就知道了?
不!
严世蕃脸色铁青一片,显然也是刚刚知道。
“接着说。”
吕芳瞥了一眼嘉靖的神色,继续道。
“叛军入临安后,第一件事不是抢占府库,而是开仓平粜。”
“他们把库存的粮食以市价的一半卖给百姓,还在城外设了三个粥厂,第二件事是贴告示,告示上说……说……”
“说什么?”
“说‘赋税减免三成’。”
“赋税减免三成?”
嘉靖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