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崇祯皇帝当然明白,他很有感慨地一叹,然后说道:“朕不能保天下太平,实在有愧于百姓。如若被朕现官绅有不善待于百姓的,定然饶他不得!”
皇帝是不可能有罪的,左懋第听了,连忙奏道:“皆因贪官污吏之故也,陛下爱民如子,世人皆知!”
其实,崇祯皇帝已经被忽悠,下了好几次罪己诏,承认自己做得不好。皇帝的权威,早就被文官给玩没了。
没有了权威,谁把皇帝当回事?
也亏了崇祯皇帝领兵打仗,并且是打胜仗,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强敌,这才重建了皇帝的权威。也只有这么一条路,才能重建权威。这时候,可没人敢说是皇帝不行了!
真要是皇帝不行,那皇帝是怎么力挽狂澜的?既然是皇帝本身没问题,那以前的问题,肯定都是贪官污吏的锅了!
此时,崇祯皇帝听到左懋第的话,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说话,用握着马鞭的手一指道路两侧的田地道:“自进入鲁地以来,朕一直在观察,为何这边的田地,皆是荒废,无人耕作?”
北直隶地区,百姓的热情很高,哪怕是到了秋冬时节,也在伺候土地,就等着来年春季的时候能省力一些,或者多弄点肥力之类的。
崇祯皇帝皱着眉头说道:“要说兵荒马乱,至少这边应该还成吧,为何不见百姓劳作?这些都是何人的田地?”
左懋第之前就当漕运总督的,因此,对于运河两岸的情况,都有所了解的。
此时一听皇帝的话,便连忙奏道:“陛下,这些粮田皆是曲阜孔家的。”
崇祯皇帝为了对付孔家,早就有过调查,自然是知道的,此时故意提出来,就是开始对付孔家的前奏。
此时听到左懋第的话,故意惊讶道:“此乃东昌府,曲阜孔家可不在东昌府啊?”
左懋第听了,苦笑道:“回陛下,曲阜孔家的粮田,不只是在曲阜,也不只是在兖州府,北直隶、整个山东,南直隶,还有河南那边,临近各省都有曲阜孔家的粮田。”
“哦?”
崇祯皇帝听了,装出第一次听到,很是震惊道:“孔家竟然有如此之多的粮田,这比朕都要多了啊!”
皇帝的粮田,也就是皇庄,其实就没多少。传说被李自成烹了的福王,万历赐给他的粮田,多到整个河南都是之类。其实压根就不是真的!
皇帝能赏赐的田地,只能是从官田里出,不可能把私田赐出去。并且明朝的皇帝,那是养猪的,连出城祭祖都要经过地方官的同意才行,又怎么可能去管理非常多的粮田。
其实是粮田的收租,由地方官收取,然后折算银子给福王,一年大概是两万两,供福王府开销之用。
当然,福王还有其他财路,比如城里的铺面什么的,就不包括了。
崇祯皇帝在后世的时候,看过黄仁宇的着作,知道了这一点。如果要说田地真正拥有最多的,就是曲阜孔家!
本来的话,朝廷分给曲阜孔家的祭田,那是不用交税的。但是到了朝纲败坏的年代,不要说祭田,私田也不可能交税。只是曲阜孔家的土地兼并给朝廷带来的损失,就不知道有多少!
从方方面面来说,曲阜孔家必须要打倒。
但是,曲阜孔家要在这个年代打倒,那是真不容易的。
崇祯皇帝手中已有证据,可以证明当代衍圣公阿谀奉承李自成,在如今这个背景下,他要治当代衍圣公,估计不会有臣子反对。
但是,崇祯皇帝要做的,不是换个衍圣公,而是要把曲阜孔家打倒,这就会很困难了。
对文官来说,换个衍圣公,可以,废了衍圣公,不可以!
这便是冲突的所在了。
因此,崇祯皇帝要做的,是把整个曲阜孔家都弄臭了,然后他就可以说,看看,朕就是想换个人当衍圣公也不行啊!
只有这样,才能把衍圣公给废了!
此时,左懋第听到崇祯皇帝的感慨,无话可说。
谁让曲阜孔家传承千年,人家有那么多田地,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边正在感慨着呢,忽然间,前面传来了嘈杂声,甚至都影响到了军队行军,这让崇祯皇帝和左懋第都有些意外。
朝廷在运河北方的船只并没有多少,因此,船只就都用来装粮草辎重和盔甲之类,军队的行军,都是沿着运河两岸步行的。闹事的这边,刚好是崇祯皇帝所在的这边,他便皱着眉头对身边陪同的方正化说道:“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