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贱人为给顾家登位铺路!算计于我啊……”
话未说完,不知何人抄起手边摊贩压纸的石头,砸了他满嘴血,也砸断他的辱骂。
回过神来的百姓,怒火更甚。别人就算了,那可是数次救他们于水火的林家小菩萨,是顾老将军的孙女。
这反贼居然这般污蔑!
陈武和张齐,混在百姓里高呼:
“他定然是记恨,顾家几位将军,率领定北军拦住了漠北大军,毁了他的夺位谋划!万不能信他胡言!”
“一定是这样!这反贼通敌叛国,要不是顾家将军拼力阻拦,说不定京都已经没了太平日子!”
“好歹毒的心思!打死他!”
“打死他!”
话音未落,更为猛烈的咒骂和投掷打砸,疯狂席卷而来,场面彻底失控。
百姓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押送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谁先拆了路边摊贩的木推车,断裂的横梁握在手里便成了刀剑。
钝的、糙的、带着毛刺的木茬,一下接一下没入楚承曜的皮肉,拔出来时已染成猩红。
楚承曜闷哼出声,剧痛从四肢百骸无规则的极快涌来。
他那只尚存的独眼却仍不肯闭,穿过人缝,死死钉在酒楼半开的窗上。
那一瞬间,前世林锦颜的诅咒在耳边炸响:
大业成空,绝子绝孙,被人踩在脚下,受尽!
一个字都没落空。
这贱人,竟真的……做到了。
窗内的林锦颜迎上那道仅剩的目光,唇角极轻地弯了弯。
她没说话,可那弧度里藏着的字句楚承曜读得清清楚楚:
看,我做到了。你的报应。
“贱……”
他喉间刚挤出一个字,爬到囚车上的百姓已红了眼:
“你还敢吓唬林小姐!”
一根竹筷狠狠扎进他的独眼,噗的一声闷响,血水四溅。
楚承曜的世界瞬间从最后的缝隙收拢成漆黑虚无,痛感却如瀑布倾泻,铺天盖地灌满每一条神经。
他难以自控的叫出了声,撕心裂肺,像一头被掏空的兽。
当护城军赶来,和押送的官兵,将百姓驱离时,楚承曜已不成人形。
衣衫烂成碎布,身上密布钝器刺破的伤口,手脚皆呈现不自然的弯曲,塌陷的胸腔微微起伏,勉强吊着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