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与挚爱、至亲、骨肉分离的大仇,焉能不恨?!
可恨着恨着,他便逐渐恨到了自己头上……
这些年,母妃亲眼看着他管杀父仇人叫父皇,心底该有多疼、多怨、多恨?
安知闲感受身边人情绪几番波动,又逐渐归于暗淡,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知儿,听完这么多,你还觉得父王会怪你吗?”
见楚承恩沉默摇头,安知闲继续道:
“但你在怪你自己。可你怪自己什么呢?怪什么都不知道,叫了那人父皇?
你难道不知道母妃为何如此做?
你抬头看看这些人,全是冒着天大的风险,救你出来等你相见。
难道就为了让你自苦?”
楚承恩一寸寸抬眸,扫视屋内众人:
头斑白从夜梁千里迢迢赶来的外祖父,多年藏于人后保护兄长的凌衣、凌五,性子跳脱的师兄。
忍着滔天恨意保护他多年的母妃,还有救他出来、开解他的兄长。
全都眼含心疼不忍的瞧着他,没有半分责怪怨怼。
“可我……”
安知闲知晓这个弟弟,心思细腻遇事全在心里,所以他才要话挑破,把事情全部说清,才能解了心结。
因当年淘气偷玩逃出府,他被困在其中多年,直到见到母妃才慢慢走出来。
他不想弟弟步他的后尘,一辈子带着这个心结……
“圣人言不知者不怪。你听了这么多,应当也明了父王为人。在座的,全是能豁出性命护你的。
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始作俑者,没有人会怪你,你自己也不该怪。
不光不怪,兄长反倒是要谢你。”
楚承恩不解:
“谢我?”
安知闲笑意如水,轻拍着他的后背,看向凌王妃:
“母妃是因你才活下来,若不是因为有你,我如何还能见到母妃?”
荆从厉也柔和了面色:
“是啊。要是没你,外祖父可就没女儿了,你是我们的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