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虽招风,却胜在根系足够牢固。
得知真相的中原中也无言了好一阵,到头来,唯一的感想只有先代那个疯老头子大费周章建立五栋拔地而起的高楼是正确的选择。
不然这位顶尖杀手的归属可就难说了。
受到先代领的重用,黑子哲也从普通成员晋升到干部的时间快到非彼寻常。不过亲自出手剿灭几个对立组织,便被提拔到干部候补,之后又随便找了个由头捧上干部之位,是领面前实打实的大红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待到先代晚年昏庸无度,被他的私人医生割开咽喉,篡夺走了领一位时。毫不夸张的说,黑子哲也便成了森鸥外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论资历,声望,当时港口黑手党内根本没人比得过他,甚至即将升为干部的尾崎红叶,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单从森鸥外角度来看,他这个领之位确实坐得不稳当。他没把握将黑子哲也纳为己用,手下又没人能解决掉这个不稳定因素,也难怪想要招揽更多强力又忠心的属下。
这个被盯上的人,就是还在羊的他。
彼时,刚刚被一路坑进港口黑手党的中原中也,日子同样不好过,内心日常煎熬无比。
一般人并不知晓,他跟黑子哲也有段过去,那是在荒神尚未降临之前的时日了。细节姑且不提,简而言之,他对黑子哲也的信任同样非同小可,这便导致了中原中也日常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一方是他绝对不会背弃的重要之人,另一方是宣示献上忠诚的领,这两人关系却紧张无比,随时正式宣战都不惊讶。
中原中也甚至能预料到最糟糕的场面,生怕哪天黑子哲也主动去抹了森鸥外脖子,踹了他自己上位。
焦虑感犹如烧得旺盛的柴火,火舌竭力舞动着,干燥木材噼里啪啦作响,把中原中也吊在上面来回烤。只能任由烦躁与不安日渐加深,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场拉锯战最后的胜者是森鸥外。
几年下来,黑子哲也没有任何动作,维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认真听从领的安排。直到所有拥护他的党羽被剪去,先代时期得到的权力进一步被架空,回归到最初的模样,只做为一把不干涉任何话语权的利刃,一心一意为组织所用的,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才缓和些许。
中原中也好不容易缓了口气。
然而那之后没多久,又一次出差回来的他,现天都变了。
倒不是说黑子哲也把他最担心的事情付出行动,趁他不在暗杀领什么的。回到本部的中原中也眼底写满了疑惑,懵逼感挥之不散,很久才缓过劲来。
太宰治那条烦人的青花鱼叛逃跑路,还拽走了一位貌似跟他关系很好的底层小喽啰,高兴得他开了一瓶珍藏已久的帕图斯,喝个痛快以表庆祝。
等中原中也从宿醉中醒来,第二天忍着头疼前赴领的照见,才现情况跟自己预料中的有些不同。
干部叛逃不是小事,然而领完全没有任何凝重的表现,只是意思意思颁布了针对太宰治的追击令,之后再没了下文。
也是自那时开始,森鸥外与黑子哲也的关系,诡异地好了起来。
叫人摸不着头脑。
就好像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突然消融,森鸥外不再担心黑子会对他的地位造成影响,信任度一下从负数拉到满格。日常见面时,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再紧绷,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向奇怪的道路奔赴而去。
莫名的,中原中也觉得这就像是退休后外出遛狗见面打招呼的两位老大爷。
其乐融融,偶尔互损上一两句,一个说你昨天打麻将输给我的3o块什么时候给,另一个装傻充愣想赖账,也不妨碍关系之好。
这样的场景,套入黑子和森鸥外,已经不是恐怖到想要让人连夜收拾铺盖逃离城市的程度了。甚至到了后来,森鸥外不止一次主动提出,让黑子哲也成为继他之后的下一任领。
回想起最早两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关系僵硬的,中原中也只觉得情绪复杂。
不管怎么说,被自己重视的双方关系能变好,也是他乐得看到的展。
唯有一点不可否认,那便是这两人的交谈是建立在阅历相同的程度上,辈分平等。如今突然搞了一出收养,平白无故矮了一头,也不怪向来不会情绪外露的黑子哲也,会将明晃晃的嫌弃摆在表面上了。
思绪回笼,目睹着少年小口小口喝闷酒的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那这次的收养又是怎么回事”
他将啤酒瓶放回桌面,与那份重新塞回牛皮纸袋的文件紧挨着“未成年人没有监护人,生活确实很麻烦,这点我也知道,只是没必要让领充当收养人吧”
横滨毕竟曾经混乱过,没有户口的黑户也是一抓一大把,凭空回到过去的黑子哲也自然也算其中之一。
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多年,黑子哲也不可能没有新的户籍,早在先代在世的时候便被处理妥当,工资奖金走的也是这层身份。
之前假期,前去美国自己“丧命”
现场的黑子,接替的是曾属于生活在正常社会的学生黑子哲也身份。凭借港口黑手党的势力,最简单的办法是施压,或者走关系,让学生黑子哲也一直处于无监护人状态,再不济玩一出我收养我自己的操作也可。
方法有很多,无论哪样都比让森鸥外成为监护人方便。真走了这一步棋,背后牵扯到的东西错综复杂,留给黑子哲也的麻烦绝对比便利要多。
“确实,论年龄的话,我跟领其实同辈份,法律上没什么问题就是心里过不去”
黑子哲也轻声附和着,半阖着的眼眸与对方色泽相近的瞳孔不经意间碰撞,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少年突然熄了声,隐约察觉到什么的他歪歪头,无机质的双眸紧紧锁死中原中也。
“还是说,中也君才是想收养我的那个”
中原中也“”
橙青年掩着嘴,轻咳一声,掩盖住那抹小心思被戳穿后的尴尬。
他讪讪道“我确实有这个想法,其实反过来也行,哪边都无所谓。”
“在这方面意外的纯情呢,中也君。”
黑子哲也面无表情吐槽着,似乎见到恋人局促的模样令他心情不错,连收养文件带来的不爽都冲淡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