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他觉得谢清呈的眼眸是什么样的都不再重要了,是不是桃花眼都不重要,甚至有没有都不再重要。
只要谢清呈醒过来听到他的话,能相信他眼里没有别人,一生再也不会有别人。
他想告诉他,他不会成为李若秋的,也从来没有爱过真正的谢雪。
他愿意付出一切乃至性命,只要谢清呈没有那么伤心地离去。
只要谢清呈还在
他已经没有归处了。
谢清呈走了,他还能回哪里去
他是他唯一的家啊
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贺予,后面”
郑敬风饱含着悲痛的大喝,蓦地击碎了贺予的恍惚。
贺予回过头,抱着生死未卜的谢清呈躲开了薇薇安射来的子弹。
他喘息着,面庞上尽是血污,他还沉浸在剧烈的悲痛中,空洞的眼睛里却倒映出了薇薇安的身影
他的母亲,谢清呈的父母、恩师,卓娅的女儿,李芸的改造人段璀珍利用活人对逝者的思念,截取着死者的思维片段,造出一个个折磨人心的武器这不是科研这是犯罪彻头彻尾地,对社会,对自然,对不可知的神明魂鬼的犯罪
贺予眼含血光和热泪,望向这个在狞笑的女人。
他抱着他的爱人,望着他的母亲。
可他的母亲不该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段璀珍不该利用这具身体做出这样的事
他母亲不会这么做的,就像他,其实永远也不该拿刀刺向谢清呈一样
都错了都错了
他心中生出极度的悲怆与愤怒
“段璀珍”
随着他的怒喝落下,血蛊控制器再一次迸出烈火般的光芒,催动移动掩体在他身前完全支展开来。但这一次,确实贺予自己实实在在地控制住了它。
他拥抱着谢清呈,让那掩体将他们笼罩在其后。
这样就安全了。
再也没有谁能把谢清呈从他身边夺走,再也没有人能将他们分开。
贺予下令让那掩体不断扩大,它就像在萌的种子,钢筋铁骨缓缓顶开了地穴的拱顶,掀翻砖石土砾。
段璀珍白着脸,她知道贺予是想用这台武器破开地穴,让他们暴露在外面的救援飞机下他想保全所有人,然后要她的命。
“去杀了她”
他目赤如血,一字一顿,“杀了她”
所有在她周围的科研员,刚解了初皇血蛊的钳制,又在一瞬间全部都被贺予牢牢控制
贺予的血蛊变得异常残暴,完全暴走释放,竟连澈心戒也变得毫无作用那些科研员全都往段璀珍的方向起不要命的攻击,改造人则在仓皇地阻拦着。
贺予紧紧盯着她,看着她边尖声大叫,边疯狂大笑,她逃窜着,就像一条被他逼到绝境的疯狗。
“愚民一群愚民都不得好死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她行动极快,那些被血蛊操控的科研员并不能追击到她。但贺予一直在盯他
就是这个机会尽管弹药已尽,但电光火石之间,暴恸烧心的贺予还是找准了机会瞄住了她,扬手抄起一把尖刀匕,狠狠掷戮向她
那一刀又狠又准,在混战间精准命中了段璀珍的胸口
血一下子飙贱丈高
“啊”
段璀珍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厉声凄叫,她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不可置信地望向贺予,“你竟然你竟然敢对这具身体下手你敢对这具身体下手这是你母亲的身体你竟敢”
贺予眼中已是万星俱熄,一片黑暗。
他没有什么敢不敢的,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他一定要这妖婆的命
段璀珍捂着自己的胸口,愣愣看着血从伤口涌出。这一刀命中了她的胸膛但还未刺及心脏,她还没立刻倒下
她朱红色的嘴唇颤抖着,几秒后,她喷着血,却张着血喷之口,歇斯底里地哑叫起来“你好得很啊畜生哪怕我今天注定命绝于此,我也要拖你们所有人陪葬你你给我等着”
她说着,不知哪来的力气,她可能是卯足了她最后的一口气,以极快的度奔至总控台前。
郑敬风等警员想要阻止,但改造人们似乎感到了灭亡将至,竟也前仆后继地赶过来,用前所未有的凶悍与这些军警血肉相搏。他们团团合围,形成一堵短时内牢不可破的血肉墙垣,将曼德拉之母段璀珍保护在身后。
“快快点”
段璀珍浑身是猩红,胸口鲜血滴答,状如死尸地站在总控台前,一边疯了般极输入指令,一边青着脸喃喃,时不时还抬眼看着前方的乱战,“快”
郑敬风暴喝道“她是要炸毁这里她要和我们同归于尽阻止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