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左掏出几枚金币,塞到那个青年手中,“孩子们都有事了……倒是你来得多了些……”
“是我住得近,阿左爷爷的孩子……就跟你似的,都外出闯荡去了。”
“都跟我似的?是吧……是吧……”
阿左喃喃自语,他把那钱袋子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但是那古怪的感觉是哪里都没有了。
欸……真是奇怪啊。
……阿左在墓地之中停下,他挺直了背脊,手按在腰后,狠狠收了收筋骨,拳头轻轻敲打背脊,“老了,老了。”
灰白的布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面前的石碑,“阿丽啊……我有一天,是不是也是这墓地里的一块墓碑?到时候……到时候,你走在我前面,可得教教我该怎么死啊。呵呵呵,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我就跟你埋一起,小芳也一起,我们三个人……”
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小芳她……她啊……”
咬着嘴唇的老爷爷像是蜷缩起来的西瓜虫,沉重的生活好似把他压垮了,“她终于要去找你了。哪里呢?哎呀呀,不就是死后要去的地方吗?”
“你说……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吗?”
“我也会去吗?”
“你……阿丽啊……你说……你会不会在那里等我啊?”
“我和小芳过得很好……很好……但也没那么好……你可不要吃醋啊。”
“现在孩子都大了……都不在身边……你都不知道……那小丫头……都会叫太太了……太太……太太……太太长,太太短……你怎么就……”
“唉呀~~”
阿左揉着自己的腰,慢慢站起身来。
看着眼前的墓碑,他的表情逐渐柔和,“等我啊,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他就像是最平凡的老人,来给曾经的妻子上坟,再说几句话,只是那话语里,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死气。
阿左走过一块墓碑……“师傅……当年你允许了我的离开……倒是我……一直介意这件事……嘿……我连祭礼都不怎么参加了。”
“是啊……我们不能围着神转,呵呵呵,我啊……你永远都是我师傅。你教了我多少东西啊。”
阿左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着村子走去。
他总是避开祭台的所在,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村口。
那棵大槐树还在那里。
他更高了,也更枝丫弯曲了。
“你倒是……你的年纪比我更大啊。”
阿左按着那棵古树,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
某种干涸的……不像是树皮的光滑感落在自己的手指尖上。
我的手指尖竟然还是那么灵活。
阿左慢慢抬起头来,就看到……大槐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