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不愿意,很是担心爷爷会因为自己的年纪大了答应了亲事。
此刻正急得团团转,找温四月出谋划策。
“别担心,咱爷爷不糊涂呢。”
温桔梗的姻缘不在这里,老头子肯定是能看出来的。
果然,老头子耐心地听完各家的媒人天上地下夸了一圈后,才缓缓地吐了一口烟,“那什么,我家四月丫头,迟早是要和她男人进城的,指望不住了,我一把老骨头,往后就只能靠桔梗了。”
媒人们也连连称应,“那是,怎么说桔梗是亲孙女,往后肯定是要靠她才是,不过您老放心,咱们这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回娘家就是跨一个门槛的事儿。”
可温老头的意思是,“那也不成,我得一个屋子里,不跨门槛。不然这老话说得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往后谁管我我现在就这么说,想娶桔梗可以,得住到家里来,往后生的娃儿,有一个男娃儿都和我姓。”
于是他这番话直接把人给劝退了,哪怕温桔梗的工作再怎么叫他们喜欢,也只能放弃了。
但也有那不死心的,先是劝温老头,“您老也别这么死心眼,现在不都是讲究男女平等么你看县城里那墙头上,还写男女一样呢。”
温老头也不是吃素的,“既然一样,叫你们儿子来我家怎么就不行了”
还真是不行,做爹妈的要面子,哪里肯丢这份脸让儿子做上门女婿,又不是家里死绝了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所以又只能让年轻人来劝温桔梗。
可温桔梗心思不在男女之情上,如今她自己有好工作,妹妹有好归宿,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任由年轻人们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她就拿温老头的话来一律回绝了,“想和我结婚可以,上门。”
一句上门把所有人的路子都给堵死了。
硫磺厂正月初十就要动工,因路程有些远,她搬去了新宿舍,温四月原本也是计划过完元宵才回城里的,这几天便在家里陪着温老头,顺便翻看萧漠然送的书。
没想到十三那天晚上,忽然听得一阵鞭炮声响起。
就响了一柄五毛的炮仗。
她翻身从被窝里爬出来,一面急忙穿上衣裳要出门。
“怎么了”
萧漠然疑惑,见她穿衣也赶紧跟着穿衣。
“阿贵奶奶怕是没了,你听这炮仗就是从他家那方向来的。”
年前就看着老太太没多少日子了,哪里晓得会这么快。
而她这么着急起来,并不是急着去阿贵家里帮忙,而是担心温老头。
果然,她起来刚打开门,就见温老头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两眼无神地盯着那浓郁又呛人的烟。
公鸡蹲坐在他的脚边,似乎也嫌弃老头子吞云吐雾的呛,脑袋给拼命地埋在翅膀下,温四月才现这公鸡脖子挺长的。
“爷”
温四月喊了一句,见他没反应,从他旁边跨进屋子里,找了大衣给他披着。
温老头似乎才恍然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烟枪,抬头看了看他们俩,艰难地挤出一个笑,眼里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爷没事,没事。”
说着,扶着门框要起身来,整个身体都颤颤巍巍的。
温四月见此,赶紧过去扶着他,便听到温老头颤抖着声音说“四月,咱过去看看吧。”
温老头想,自己得看素芬最后一眼。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扶着温老头往阿贵家去,那公鸡紧随其后跟着,像是只看家狗一样,紧随着主人的身影。
阿贵家这边,他叔才从隔壁借了各家的煤油灯,见着温四月一行人,招呼着进院子里。
阿贵奶奶的尸体放在堂屋里,就躺在门板上,门板下面,烧了一堆斗纸。家里就一盏煤油灯,所以还没顾得上给她收拾换寿衣。
温老头瞧过去,眼圈就越红了,招手喊着阿贵他二婶,“老太太去了一会儿了,快些给她收拾吧。”
她一辈子最爱干净体面了,在门板上躺了那么久,头也没人去梳。
阿贵二婶应着,“灯点上了,马上就给老太太收拾呢,您老到那边火塘坐着,这天寒夜冻的,别坏了身体。”
可是,等了好久,阿贵二婶和几个侄媳妇才给老太太收拾,这个时候尸体早就凉透了,僵硬不已,那寿衣都穿不进去,几人也不大懂,就强行换,只听咔嚓一声,特别清楚地从堂屋里传出来。请牢记收藏,&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