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告诉周翠:“你回去告诉刘经理,做钢材生意,光算账没用。这批货质量有问题,当初怎么进来的,现在就得怎么出去,绕不过去的。”
显然他是不打算收这批钢铁了,不仅他不收,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会收。
周翠听到这里,就知道老板这里不会收了,其他店铺大概也不会收。她有点不知道如何处理,那就先离开再说。老板看看周翠,提醒一句,“你还是想想办法,如何提高这批钢材的质量。”
周翠再想问下去,老板不肯说了。她从钢材市场出来,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初中同学。这个初中同学毕业后考了技校,分进县钢铁厂当质检员。那会儿县钢铁厂还很红火。
后来县钢铁厂效益不行了,先是减薪,再是裁员,最后干脆关停,连那根标志性的大烟囱都炸了,她在新闻里看到过那段视频,烟囱倒下去的时候腾起一大片灰褐色的尘雾。
从那以后,她再没见过这个同学,听说他去了外地,又听说他回了老家,消息断断续续的,她甚至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县里,更不确定他愿不愿接电话。毕竟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一开口就是求人办事,多少有点唐突。
可除了这个同学,周翠真不知道该问谁了。她从包里翻出手机,通讯录划了好几遍,终于在一个靠后的位置找到了。号码还是好多年前存的,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对方换号了没有?
电话接通了,自己该说什么?万一人家不记得她了怎么办?电话接通了,那头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带着点迟疑的语气:“喂?哪位?”
周翠对电话那边说道,“我是周翠,你还记得不?初中同桌那个。”
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即传来一阵笑声:“周翠?我怎么不记得,你当年还把我的化学笔记撕了当草稿纸呢。好久没联系了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翠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对方记得她就好。她人也跟着放松下来,“那会儿不是急用嘛,后来不是赔你一本新的了?对了,我有点事儿想请教你,关于钢材的,你现在方便说话不?”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然后同学的声音沉了沉,带上了几分认真:“方便,你说。钢材的事儿我多少还记得点,虽然厂子没了,但这手艺忘不了。”
周翠对同学说道:“是这样的,我最近碰上一批钢材……”
她把自己如何得到钢材的事情说了说。
同学没有打断周翠,耐心等她说完。沉默了几秒,同学终于开了口,“你说的这些钢材,规格和产地,我都听明白了。”
他停了一下,周翠听见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大概是在随手记点什么。
同学继续说道:“但是说实话,光听你说,我脑子里还拼不出完整的图景。钢材这东西,表面看着都一样,可里面的门道,不上手摸一摸,拿眼睛仔细瞧瞧,光靠电话里讲,我心里没底。”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推诿的意思,更像是一个谨慎的人对未知事物的保留,“在没有见到实物之前,我也不能轻易下判断。你看方不方便安排个时间,我过去看一眼,或者你把样品寄过来也行。我亲眼见了,再给你答复,这样对你对我都稳妥些。”
周翠听着,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她原本怕同学一口答应,那样她反而会担心对方敷衍。现在这种谨慎的回应,倒让她觉得对方是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