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冷。”
宋白虹说。
“那你抖什么?”
宋白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她猛地缩回手,却被何平安一把握住。
鬼仙的手冰凉,没有半点活人温度,握在手里像是一块寒玉,细腻,却冷得刺骨。
何平安没有松手,反而将混沌金焱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像是一团温水,缓缓包裹住那块寒玉。
“何平安。”
宋白虹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我是鬼仙,是幽冥法王,是宋铣的姐姐。”
“都知道。”
“那你还不放手?”
何平安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放。你坐在这儿看了半夜月亮,看的是月亮,还是想等人?”
宋白虹瞳孔微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心事。她猛地站起身,白衣在阴风中扬起,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白昙:“谁等你?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何平安也站起来,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何平安身上是混沌金焱的暖香,混着一点桃花酒的甜腻;宋白虹身上是幽冥特有的冷梅香,清冽,孤绝,像是雪山顶上终年不化的冰。
宋白虹仰头看他,那双鬼仙特有的灰瞳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我冷。”
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转瞬即逝。却重重砸在何平安心尖上。
何平安伸手,揽住她的腰。那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隔着单薄的白衣,能感受到底下鬼仙身躯的冰凉与柔软。宋白虹浑身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冷冷道:“你敢碰我,不怕我吸干你的阳气?”
“你试试。”
何平安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冰凉的耳廓上,“看看是你的阴气厉害,还是我的金焱持久。”
宋白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鬼仙也会脸红,只是那红晕太淡,淡得像晨雾中的一抹霞光,稍不注意就会错过。
“……无耻。”
她骂道,声音却软了三分。
何平安不再废话,低头吻住了她。
宋白虹的唇很凉,像是含了一块冰,却在何平安的唇舌触碰下,迅速升温、融化。
她起初还僵硬着,像一尊冰雕,可片刻之后,她忽然伸手,死死攥住了何平安的衣襟,指甲——那淡青色的、鬼仙特有的尖利指甲——隔着衣料,深深掐进了他的后背。
不疼,反而痒,痒到心里。
何平安将她抵在廊柱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宋白虹仰起头,颈项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冰层碎裂的声响。
白衣滑落半边肩头,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何平安的唇沿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去,落在锁骨上,轻轻一吮。
“嗯……”
宋白虹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刺破了何平安的衣袍,在他背上留下几道红痕,“何平安……你……”
“这次我不走。”
何平安在她锁骨处含糊道,声音沙哑。”
宋白虹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忽然抬手,捧住何平安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那双灰瞳里水光潋滟,不再是平日里那个冷若冰霜的幽冥法王,而是一个……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女人。
“你敢走,”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狠意,“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摆在长生殿门口,让卓云贵每天路过都给你磕个头。”
何平安笑了,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长生殿深处。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廊下的月光被一片乌云遮住,夜色浓稠如墨。唯有长生殿深处,偶尔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冰与火在无声地交融,又像是某个冰封了太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夜,彻底融化。
翌日清晨,何平安在长生殿的软榻上醒来。
身侧空了,只剩一缕幽冥特有的冷梅香,袅袅不散。石桌上放着那本《幽冥志》,书页间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宋白虹冷峻的字迹,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账清了。但利息,日后再算。”
何平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咧嘴一笑,把纸条揣进怀里,起身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