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惊人的一战,生在赵云那边。
金猿妖神是活的。
这意味着它不是残魂,不是破碎的影子,而是一尊真正有战力、有意志、有逃遁能力的妖神。
它的形体完整,身躯高大,四肢粗壮,双臂垂下时几乎比寻常人的腰还粗。它站在断层边缘的时候,整片山脊都像被它压得更低了一分。
可它没有战。
它看到赵云的第一眼,神色就变了。
那不是轻视,也不是暴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赵云,像是看到了某种久远到刻在血脉最底层的东西。
赵云站在它对面,刀已出鞘,刀锋平直,气息沉稳。
他没有急着出手,只是一步一步走近。
每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气机便更沉一分。
尸神境肉身的压迫感,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那不是简单的强横,而是一种“我已非活人,却比活人更难杀”
的死寂底蕴。若换成寻常妖神,光是站在赵云面前,恐怕就已经要先被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煞意压得心神麻。
可金猿妖神却在赵云靠近的瞬间,忽然后退了半步。
它脸上的神情极其难看,像是想起了某段埋在血脉深处的恐怖记忆。
赵云停下脚步,眉头微蹙:“怕我?”
金猿妖神没有回答。
它只死死盯着赵云体内那股被压住的、却仍隐隐透出一丝气机的存在——犼的分魂。
妖族对犼,本能恐惧。
那不是靠修为能解释的,是刻进种族本源里的畏惧。金猿妖神这一脉虽不是纯血古族,可对那种远古凶物的气息,依然有着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排斥。
它怕了。
而且不是一般的怕,是“宁可转身逃命,也不想与之交手”
的怕。
下一瞬,金猿妖神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逃。
它的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度快得惊人,甚至将空气都扯开一条长长的黑线。
赵云几乎立刻提刀追击,可金猿妖神显然早有预判,竟直接借着万妖岭地势,朝帝墓深处遁去。
赵云追出数十丈,金猿妖神已经消失在帝墓边缘的暗影之中。
他停下,看向那片吞没一切的黑暗,没有再往前逼。
何平安站在后方,望着这一幕,眼神微冷。
“追。”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钉子,直接钉在了所有人心上。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赵云抬头看他一眼,随即点头,转身便向帝墓深处继续追去。
何平安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没入黑暗,眼底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穷奇已斩,饕餮已吞,金猿妖神虽逃,却也只是把自己从前门推到了后门。真正的棋盘,现在才刚刚推开。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空气,像是在感受那一线尚未散尽的妖气。
“韩力,卫景桓,回阵。”
“柳圣,重阳,稳后翼。”
“宋白虹,随我继续向前。”
前方,是帝墓。
那里埋着妖帝,也埋着归墟最深的胃口。
而他们现在,已经站到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