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见,却如命运弄人,齐丰端起茶杯,用茶杯氤氲的雾气遮住了红眼角,闭了闭眼,千百般的不甘愿被他咽了回去。
他放下茶杯,指尖被烫的红却丝毫没有留意,他只顾得上温和的看向6娆,“姑娘快起来,实在不必如此多礼。”
他的眼神不住的隐秘的描绘着6娆的脸庞,原本娇憨憨的傻丫头长开了,“姑娘在这,可,可还习惯。”
这话一出口,还没等6娆回话,齐丰自嘲的一笑,“瞧我,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齐丰身后只跟着两个送礼的,盖着红布的托盘就放在桌上,人早被打了出去,6娆使了个眼色,刘妈妈和马氏就退了出去,还轻轻掩上了门。
“管事不必如此客气,换我细娘就好。”
6娆见人都出去了,笑吟吟的对着齐管事说道。
齐丰不敢多看6娆,忍得百般辛苦,如今,听6娆这么一说,这两个字就捻在舌尖,慢慢的吐了出来,“细,细娘。”
6娆看着齐丰,曾经他和细娘分开过,或许是心里头有些念想,或许是一份寄托,所以一日日的美化了细娘在他心中的模样。
如今看着,他眼中的那份哀痛与思念便是努力的遮都遮不好,这人间疾苦,恐怕其苦不堪言。
6娆不想给人一点看不见未来的希望,又百般勾缠着,造化弄人,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带着笑意和些许的疑惑,”
说来也是细娘的错觉,总觉得我与管事似曾相识。”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红的艳霞穿透窗棂,在这薄薄的暖黄色里,粘的人眉眼都显得怀旧,像是所有人都变得不真实了些。
齐丰看着6娆,她的明媚艳丽都悄悄的藏在了眉眼间,暖黄映在瓷白色的肌肤上,她皱着眉头,略有些苦恼的样子,看的齐丰恨不能伸手抚平了她的所有愁怨,他脱口而出,“不是错觉。”
这话说出口,剩下的就好说多了,齐丰起身,蹲在了6娆身前,“当年你在树上,我也是这么仰着头看你的,你说你是细娘,细细长长如柳叶一样好看的细娘。”
6娆怔怔的像作梦一样的看着他,嘴里却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句“林风哥哥。”
“嗳,”
齐丰笑着应了一声,眼角那滴泪却流到了下巴上。
看着他,6娆的眼泪忽地也落了下来,齐丰手忙脚乱的伸手用袖子试图拭去6娆脸上的泪水,6娆偏头躲了过去,她自己用手拭去了泪水,“原来是哥哥,竟然是哥哥你。“
6娆呢喃着,脸上的神情似喜似悲,”
如今我们相见,是喜事,怎么哭了呢。”
齐丰的手僵硬的立在半空中,而后收了回来,他掩着脸,使劲擦去眼泪,缓缓站了起来,“是喜事,如今还能见到你,我该高兴的,该高兴的。”
大喜大悲之后,齐丰站在那里镇定了半刻,他抬头看向6娆,再开口,却是他想了一路的话,“细娘,这处院落实在是不好,这些年我也攒了许多的家底,不若”
“不,”
6娆垂下眼,打断了齐丰之后的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我哪里也不去。”
齐丰脸色变得郑重,他以为6娆什么都不知道,急急地解释道,“细娘,你听我说,你不能再呆在这,这府上的人都是为了三皇子他夺位准备的,他要把你们送去,送去其他的”
“我知道,”
6娆看着紧张的劝着她的齐丰,“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是要做什么用的。”
“细娘,”
齐丰的表情惶惶然的有些无助,:“我没有骗你,当年我也不是故意丢下你,我,我没有骗你,还有两年,两年之后”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不愿离开,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如今,好不容易富贵荣华有望,我为什么要走”
这是6娆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的办法,好的,坏的,都血淋淋的剖开来。
她不会走,也不能走,先不说她的任务,单是齐丰藏不住她的,不说说带她出去不被人现的可能性有多低。
就说侥幸出去之后,她不是小猫小狗能在哪随便一窝就行了。
她的吃穿用度,只要她存在,就有叫人现的风险,躲躲藏藏的,随便哪个有权有势的伸伸手就能强虏了她去,到了那个地步,那才是真正的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我不想再过那种吃不饱穿不暖,颠沛流离,躲躲藏藏的日子,我曾经忍饥挨饿,被打被罚,被人像猪狗一样的对待,随手卖,我不想一直低着头忍下去,我要过的很好,要比谁都好”
齐丰看着红着眼睛说出这番话的6娆,静默在原处,心头是窒息般的痛楚,他仰着头,不敢再让自己哭,他不怪细娘有这念头,细娘小小年纪就糟了灾,还被卖了出去,她那时过的该有多痛苦。
他已经缺席了她的成长,没有在她吃苦受累的时候站出来,如今,就不该打着对她好的旗号,自作主张的做认为对她好的事情。
齐丰看着泪流满面的6娆,缓缓的伸手递了没有任何标记的手帕给她,声音压低了些,“细娘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是我冒失了。”
“如今,幕后养着你们的是三皇子,天家贵胄的心思最是难测,府里的嬷嬷也是听吩咐办事,在这里万事以你自己为重,我这里也帮你看着。”
见6娆接了帕子,齐丰的脸上难得放松了些,他的脸上不在是客套的虚伪,而是温暖的笑意,“往后,府里府外的,有谁欺负你,你告诉我,随我一起来的小路子是我的人,他会留下来,你有什么就去找他,其他的你想要的,或者我能帮上你的什么忙,细娘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