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二十年十二月,双子座流星雨突逢暴雨,淋成落汤鸡,十分遗憾!”
恩竹不太熟练地滚动着“老古董”
鼠标,浏览着皇家天文馆的论坛,找到了一个账户叫“长离月”
的家伙的观测记录帖。
这家伙绝对是和丰亲王世子梁裕没错。
上校敲着键盘上的下一页按钮,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布泽法师之前的几次穿越都做了什么,这个家伙在想办法用天文现象提醒当年的自己和公主,十二月要出事情。
他用英仙座流星雨的极大值,提醒了时间节点;
用月掩心宿二(大凶之兆【荧惑守心】里的“心”
),来提示事件严重性;
又用半影【月】食提示,是公主的事情;
猎户座火流星,或许是在暗示自己需要倚靠军人(猎户)恩竹的突入(火流星);
观测双子座流星雨当夜突暴雨,这点恩竹没看明白,但进入全知状态的布泽法师,其实是在说让长离纳两个丈夫不可能,不要考虑这种没有可行性的事情;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能接收到这样的信号。
梁裕甚至高估了长离对自己的爱意——
他这么喜欢天文的一个人,长离却在十六岁才第一次陪他一起观测月球,甚至还是恩家耀闹着求梁裕给他看的,如果长离真的那么爱他,怎么会对他热爱的事物无动于衷?
如果长离真的爱他,为何从来不在乎去观测这些特别的天象,没能读懂这样隐晦的信号?
布泽法师或许一开始,是抱着改变历史的心态进入轮回的,但他一次一次地给长离去自以为她能懂的暗示,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心碎,逐渐认清了现实。
长离其实根本不懂自己的心。
她或许确实对恩家耀这个通过梁裕才间接认识的朋友没兴趣,但她实际上没接触过多少除了梁裕以外的同龄异性……由于生母在流光皇帝继任前就去世,身份尴尬且深居大殿的她,突然被告知“这是你未来的夫君”
,于是年轻的公主对这个温柔的“哥哥”
产生了一种说不清楚的、虚无缥缈的爱慕和心理依赖,以为自己的未来只能依仗这个男人。
说难听些,这只是在给笼养的金丝雀配种而已。
那些两人幻想出来的爱情,其实只是权力交锋之间虚构的影子。
当灾难降临到长离母族的头顶,梁裕的父母、和丰亲王和王妃,竟毫不犹豫地决定逃离。
这个时候,恩家耀不知为何站了出来,答应她陪她演一场戏,问姐姐、姐夫借钱,帮助她的母族脱罪,以入赘这样羞辱般的方式,不惜将自己的一生困入这座荆棘编织成的大殿。
恩家耀甚至鼓励她“纳妾”
,去寻找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爱,告诉她不要害怕,遵循本心。
那才是她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心动。
梁裕不告而别地失踪后,长离更是想清楚了这一切。
新婚之夜,恩家耀诚实地告诉了她真相,自己也是为了从株树塔的手中保护长姐,内心实在是愧对长离和梁裕,不论她以后如何折磨报复自己都无所谓。
长离摇了摇头,告诉他其实自己很感谢他们一家出手相助,并对恩氏一族的遭遇感到痛心。
她第一次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自己争取,哪怕是低贱如商贾的树醒风,面对雷霆般的皇权和恶如野兽的株树塔,为了自己的真心所爱,赤手空拳的他也敢于去争。
长离的心,前所未有地,如此鲜活地跳动着。
权力,身份,爱情,不论是什么,她都配得自己决定。
不再单纯的公主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此要为自己勇敢,不再受人支配,并告诉恩家耀再也无须惧怕株树塔,恩家耀保护了她的母家,她也会保护恩家耀在乎的一切。
本不同林的鸟儿,却在大难临头之下,成为了真正一心一体的夫妻。
恩竹关闭了电脑,他已经知道,要给这封替梁裕从二十年之后才寄出的信,写什么内容。
……
“一百八!”
“就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