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已经不知不觉站了一个青衣人,却又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见了多少。
黄药师颔,目光自6楠身上转了一圈,她披着披风,披风领子上有白色的绒毛,只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来,然而那张脸,却也还是轻易可以看出的血气不足,格外苍白。他唇角微勾,已带了十足的嘲讽“你竟然真敢来”
“有何不敢”
6楠淡淡道。十年未见,黄药师竟还是如十年前一样讨厌。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做我的花肥了。”
黄药师冷嘲了一句。
6楠倒没有被激怒,她道“比武我如今是比不得了,你若非要比,留在最后也未必不可。当年我记得,是同你约了文试的。内容由我定便阵法,弈棋,比武吧。”
“你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又定下如此项目,是在轻视谁”
黄药师话语中隐藏着极深的怒气。
是了,黄药师素来高傲得很。当然也不屑于占这点便宜。
6楠倒也无所谓,从善如流的改了“那便阵法,弈棋,医术吧。”
“你既破了我的九宫八卦阵,第一局算你赢又如何”
黄药师道,他的表情稀疏平常,然而话语里却是让人格外不适的傲然。
6楠看了黄药师一眼,挑了挑眉。她没有说什么,杨康却已耐不住了“爹他”
“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插嘴。”
6楠轻咳了两声道。她一咳,杨康的注意力便被全然的转到了她身上“爹你”
“乖一点,不要说话,看着就好。不喜欢一边玩去,嗯”
6楠手指竖于唇边轻声道。
“小孩子不懂事。”
6楠意思意思的解释了一句“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随你。”
好在十年前,6楠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寻个地方吧,莫非我们要嘴皮子上较高低”
6楠道。
“哼。”
黄药师轻哼了一声,拂袖而去,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跟着黄药师穿过竹林,便看见前面有一座精舍,那大抵便是黄药师的住处了。
6楠于桌前坐定,抬眼道“第二局,弈棋。”
下棋嘛,也就那么回事。6楠觉得这个真的是相对简单得多的了。
6楠下得随意,黄药师也下得随意。或者说,对他而言,他并不觉得6楠有那个本事可以赢过他。否则他怎么会第一把就随随便便就认输了。他当然不会是想输,只是他自认为后两把,他绝不会输罢了。如果不是十年前的承诺,他甚至都不会想同6楠进行这样无谓的比试。
6楠下得毫无章法,甚至看起来是一点都不懂怎么下棋。黄药师唇边讥诮的弧度一闪而过,便已经变作了面无表情。
6楠当然看见了,然而她十年前就已经领教了黄药师这个古怪的脾气,那时候比之现在还要古怪十倍。所以她权当做是没看见,仍旧随随便便的下着她的棋。唇边甚至含着笑意,说不清的写意。
6楠手握成拳轻咳了两声,紧了紧披风的领子,而后搁下了棋子,唇角笑意仍旧一成不变“你输了。”
黄药师眉头一皱,便看向棋局。看清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便已变了。他本不至于如此大意,然而6楠的棋风太具有迷惑性,他不自觉就含了轻视。轻视敌人,自然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6楠从袖口掏出帕子,轻掩了唇角,便将帕子又塞回袖口“若是不服,再比一场也不妨。”
她本就是想让他服的,然而她开始时要是说让他莫要轻敌,黄药师也未必会听,打服了再讲道理,拳头大的是老大,历来都是如此。
“输了就是输了。”
黄药师冷然道。
“我并非激你,我认真的。你轻了敌,输了实属正常。我们堂堂正正的来一把。”
6楠认真说道。
黄药师显然是不服的,听了6楠的话,他神色微动。6楠一笑,便推了棋盘,将棋子拣回棋盅。
“来吧。”
6楠咳嗽了一声道。
“白子先行。”
黄药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