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孩子们兴奋的红的小脸,邱晨心里活动着,从宫中回来,晚上找了个时机就跟秦铮商议了,将孩子们练拳的时间拿出一点儿来,让他们练习滑冰。夏天则练习游泳。
“练上一年,再到冬天,咱们家也可以在后边湖里搞搞冰戏比赛”
邱晨有些兴奋地畅想着。
今儿看冰戏的那种热情施放的感觉,让她很是欣喜。若是自己家里也可以弄个冰戏队,那她不是可以隔三差五地施放施放压力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耐受力都是有限的,再这么天天憋屈着拘束着,时间长了,谁知道会不会被憋屈出毛病来。
秦铮看着眼睛亮亮的妻子,也跟着欢喜起来,略略想了想,就点头应下来“嗯,我去跟穆老先生说”
邱晨放下心来,靠在秦铮怀里想了一会儿,又转过脸来,看着秦铮询问道“冬天可以冰戏,夏天可不可以嗯,又没有划龙舟什么的”
冰戏有限制,湖面不冻结实了可不敢上。虽说这个时代没有温室效应,冬季的结冰期也远比现代长,可也只有两三个月的功夫。其实,这会儿开始训练,充其量也就还有半个月能上冰,进了二月,冰面会逐渐融化,就不能上人了。
秦铮看着满心琢磨着各种比赛的妻子,好笑中又难免有些心疼起来。她是在乡村里长大的,跟邻里乡民们热热闹闹自由自在生活惯了,如今嫁给他,嫁进京城来,一行一动一言一语都有种种规矩约束着将近两年来,她有多努力,他都看在眼中她做的很好,哪怕是那些勋贵世族出身的女子也没有多少及得上她了。但也正因为她太过注意这些,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才会更加憋屈吧
今儿这场冰戏看来是真让她喜欢了,不然,不会想着让孩子们练冰戏不只是冰戏,还想着夏天如何如何
抿了抿唇角,秦铮揽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耳边,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柔软温和,耐心地解释道“龙舟在南边儿比较流行,京城却是没有的不过,你要是喜欢”
邱晨的眸子微微一黯,打断了秦铮的建议,摇头道“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说到这里,邱晨突然想起另一项运动,那种被称为足球起源的东西眼睛又倏地亮了起来,转着脸看向秦铮问道“那蹴鞠呢”
秦铮露出一抹惊讶看着妻子亮亮的眼睛,很有些惊讶妻子居然还知道蹴鞠之术不过,随即他就想明白了,妻子爱看话本子游记这些书籍,知道蹴鞠也就不以为怪了。
“前朝君臣沉迷蹴鞠,误国误民,太祖开国之后,就将蹴鞠限制于军中嗯,民间或许仍旧有人玩耍,却登不了大雅之堂了”
邱晨听得怔怔的,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现代人每每说起中国古代蹴鞠的兴盛,总是在自豪的基础上遗憾不已,怎么就没把蹴鞠技术一路扬光大下去,以至于现代的足球臭成那样儿,简直是惨不忍睹的
那位太祖既然同是穿越人,咋就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被中国足球伤得太狠了
唉,也是,就中国足球那个臭不可闻法,越是球迷越是伤的狠吧那真是看一场伤一回,说是伤到体无完肤也不为过啊
眨眨眼睛,将自己散出去的思绪拢回来,邱晨还有些不甘心,略带迟疑道“那,若是咱们家里让孩子们学着蹴鞠,算不算违制”
果真如此秦铮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正要说话,邱晨却又抢着道“我想的是这样”
说着,她干脆翻过身来,趴在秦铮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铮,道“我看过一些话本子,说前朝蹴鞠更多的是表演,炫耀花样、技巧,对抗和比拼不足我就想着,将蹴鞠分成两队对抗比赛,取得不是谁踢得好看,要的就是谁踢进门的球多,谁就赢那样子,只能锻炼人的体力和对抗协作,不会如前朝那般,沉迷到炫技中去你觉得怎样”
秦铮被她之前的一番动作闹的有些晃神,听到她询问,这才开始收拢思绪,想了想,这才点头道“民间并不约束你说的法子倒是不错,嗯,跟军中章法颇有些相似之处”
邱晨微微一怔,立刻问道“那,会不会,不好”
秦铮宠溺地看着邱晨的眼睛,笑笑道“不会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咱们忠君为国,这么点儿小事,哪里就用着这么谨慎的。”
邱晨颓然地翻身从秦铮身上下来,摊手摊脚地跟他并排躺在一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有些丧气道“哪里能不谨慎我本来对这些规矩就不熟悉”
她何止是不熟悉,她的认知中,许多准则跟这个社会是格格不入的,比如人权,比如平等她小心翼翼着还担心自己有不小心做出这个时代所谓的大逆之事,若是放松了心底的绷紧的弦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犯了砍头灭族的事情还不自知了
说到这里,邱晨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侧转身,握住秦铮的手道“在哪儿说哪儿话,既然进了京,一些规矩还是要守的嗯,这些也没多难,熟悉了习惯了也就好了。我如今比刚进京的时候明白了不少以后,会越来越好,你放心吧”
秦铮没有说话,只伸手将妻子揽紧,拥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你想弄龙舟就弄龙舟,想练蹴鞠就蹴鞠咱们家不养歌舞小戏,不过是这样,不用担心什么。”
邱晨怔了怔,转着眼睛,手指在秦铮胸前画着圈圈儿,慢吞吞问道“是不是没让你养那些,你觉得委屈了”
秦铮略略一顿,随即搂紧了怀里的人,俯到她的耳后颈间,低声道“是很委屈所以,你要好好补偿才行”
声音到此止住,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委屈何等深重
结果,就是第二天邱晨起晚了,辰时中方才慌慌张张起了身,一边匆匆洗漱了,坐在梳妆台前,让林氏和含光给自己梳着头,一边接过月桂递过来的一盏清汤官燕。
林氏在旁边挑着饰钗环,一边温言安慰着“夫人不用着急,咱们跟国公夫人约好的是巳初两刻,收拾完赶过去并不耽误”
邱晨这会儿也略略平静了些,眨眨眼示意着,端起碗将清汤官燕喝了,伸手将空盏交给月桂,略略闭了闭眼睛,听到林氏低声提醒她挑饰,睁开眼,挑了一支赤金嵌七尾凤簪,两支攒红珊瑚虫草赤金簪,又挑了几支红珊瑚花钿出来,一并交给林氏。
今儿是长乐长公主寿辰,年岁大了的人总喜欢满眼喜庆热闹,可不喜欢太素净的打扮
这边梳好了头,月桂捧了几套衣裳过来让邱晨挑选。
邱晨转着眼,从一套藕荷色和一套湖蓝色的褙子上转过,落在一条绯色绣了大朵玉兰花的窄腰宽袖褙子上,暗暗叹息着指了指。又随即挑了一条银白色绣淡粉色玉兰花的挑线百褶裙子,相对于那些几幅十几幅的阑干裙马面裙,邱晨更喜欢百褶裙,不会过分花哨,简洁雅致漂亮。
她如今已经可以适应大红大绿的颜色,但在衣裙的款式上,还是尽量趋于简洁范儿若是可以,她更喜欢各种各样的裤装,牛仔裤、休闲裤,哪怕是比较正装的西裤、或者比较飘逸的裙裤也成,总比这里的曳地裙子方便利落的多。
将选出来的乳白色小袄子和挑线百褶裙换上,含光带着两个小丫头快手快脚地将早餐送上来。
邱晨端了一碗浓稠香糯的二米粥,一边喝着一边问道“爷和哥儿呢”
林氏在对面给邱晨夹了一只小汤包过来,一边回道“爷带着少爷们和小姐吃了早饭,就去了后园子刚刚听到传话,说是让平安召了府里所有八岁到十岁的小子过去,好像是要安排什么差事”
邱晨微微挑了挑眉头,露出一抹笑来。林氏不知道秦铮要做什么,她却是知道的。八岁到十岁的小子必定是挑选冰戏人手了。他的动作倒是够快
匆匆吃了三四个龙眼汤包,喝了一碗米粥,邱晨接了递上来的淡盐水漱了口,然后走到梳妆台前,往唇上抹了点儿润唇膏滋,又稍稍点了一点点口脂晕开,让唇色略略红润一些,整张脸立刻看着鲜亮喜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