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急躁着,无奈着,日夜兼程地赶着路。连元宵节都是在摇晃颠簸的马车上度过的。
吃尽了苦头的廖文清忍不住感叹,上一次他跟着北上,尝到了马背的颠簸,几乎支撑不住。这一次,他更深地体会到了行商的艰难。不过,想起刘家岙,想起那明亮生动的笑容来,这些疲惫艰难,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随着廖家生意的飞扩展,廖家丞已经把廖家的商业完全交给了三子廖文清打理,家里对他个人的质疑,对他婚姻的反对声音,渐渐地小下去。这一趟南下,把制皂方子拍卖出去,再把江北各地的生意打理起来,等府城和京城的作坊都建起来,廖家的生意定能更来一个大的飞跃届时,乘着这生意飞跃之势,想必已经不再那般坚决反对的娘亲也能同意了。
他得了父母的准许,差不多林家也除了孝,到时候,他就请府城最好的官媒去刘家岙提亲,好看的:。三媒六聘地各式礼节走完,年前差不多不,年前一定能把人娶进门
这么想着,廖文清就觉得浑身热乎乎的,满心向往,浑身都是干劲儿。就这么往外看去,连这满眼的雪都不怎么讨厌了。
同样的,刘家岙这边也下了一场雪,却不是特别大,只没过脚踝。
因为这场雪,邱晨去往府城的行程不得不推延了两日,直到正月初十才能成行。
正月初十一大早,邱晨带着阿福阿满乘了三辆马车,去往府城。
这一次,林旭没要求跟着,成子也留下来陪读。让邱晨微微有些意外的,秦铮也说什么,只安排了秦礼带着两名护卫随车护持,想着道路湿滑,邱晨也没有反对,爽快地应下来。
府城里的铺子开业早,邱晨到达府城仍旧直奔云来客栈。
原本想着过年客栈没多少人,到了云来客栈,看着客栈前密集的摊位和熙来攘往的人流,她才恍然想起,正值铁塔寺庙会,云来客栈里同样住满了人。
幸好,邱晨在云来客栈有自己的保留房间,这一趟都跟了来的青杏玉凤就在房间里搭个临铺,程掌柜又匆忙着在后院替出一间伙计们睡得房间来,给秦礼护卫和青江大兴住,这才将邱晨一行安置下来。
邱晨带着孩子们进了房间,伙计们飞快地送了热水上来,青杏玉凤伺候着娘儿仨洗漱了,稍稍歇息。邱晨看着趴在窗户上看着外边热闹的两个孩子,笑着吩咐青杏“去看看他们收拾完了么,收拾完了叫上他们,咱们去逛庙会,晚饭就在庙会上吃吧”
一听说去逛庙会,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阿福更是自己跑去衣服架子跟前往下拿皮袄子,个子矮一跳跳地,邱晨一回头看到那衣服架子被他扯得一晃一晃的,吓得赶紧跑过去将难得如此的阿福抱起来,让他去摘皮袄子。阿福还很懂事的帮着妹妹也一起拿下来,青杏玉凤笑着给两个孩子穿了,邱晨也裹了斗篷,招呼着青杏玉凤同样穿厚实了,一起下了楼。
正月初十,街上的花灯还没挂出去,但街面两侧的店铺门口、窗户上,却已经挂了不少灯,再加上街面上的摊子上,天一擦黑也挑起了各色的灯笼,邱晨带着孩子们一走出客栈,就见满眼的璀璨,灯火辉煌。
这样程度的灯火,对看过了现代灯光霓虹车河的邱晨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于阿福阿满、青杏玉凤来说,却已经极为震撼了。
秦礼带着两名护卫、青江、大兴已经等在了客栈门口,见邱晨一行人下来,立刻围拢上来,秦礼抱着阿满,另一名护卫抱了阿福,簇拥着邱晨和青杏玉凤,朝着人流涌动的街面上走去。
青杏玉凤和阿福阿满是满心兴奋,眼睛都不够使了,不时地还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来,十足十的一副刚进城的土包子样儿,惹得邱晨几个失笑不已。
渐渐地,邱晨也被勾起兴致来。这个时代的夜市,虽然商品与现代有所不同,但这份热闹喧哗却是一样的。特别是,这个时代也有现代已经绝迹了的许多特色商品,比如插在草标上沿街叫卖的蛾儿。虽然称为蛾儿,却不简单只有蛾子一种,还有蝉,还有蛐蛐儿灯光昏黄,也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制作的,却生动形象,这些飞虫儿扎的极细致,不但翅膀、身子都有,连腿儿须子都是全乎的,染得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插在草标上,翅膀还一抖一抖的,就仿佛是活生生的,下一刻就能振翅飞起来一样。
同样扛着沿街叫卖的,还有插在草标上的灯草花儿,不是多精致,却胜在颜色亮丽明快,造型别致还有纸糊的灯笼,简简单单的竹篾扎成糊了一层油纸,纸上还手绘着各种花草鱼虫还有同样用竹篾子加彩色丝线扎的鸟儿、猫狗儿,毛茸茸的,或灵动,或憨态可掬,各色不等,却无不生动,无不赏目悦心,
而且让邱晨惊喜的是,这些小工艺品,价钱都特别便宜,一般只需一个铜板两个铜板就能买一只。是以,一眼望过去,街上几乎男女老幼,无不买上几支攒在间。就在邱晨前边,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翁,须几乎全白,鬓角也同样攒着一只蛾儿,一只大红色的灯草花,颤颤巍巍的,趁着花白的头和满脸褶子的笑脸,居然意外的好看
邱晨对这些东西喜欢,一行人自然也买的多,不多时,阿福阿满青杏玉凤就插了满头。秦礼、两名护卫头上,也被阿福阿满攒了好几支,然后,青江和大兴同样无例外地一人攒了一支蛾儿。倒是邱晨,实在受不了顶着大红大绿的灯草花,倒是对那些生动的蛾儿不排斥,阿满小丫头和阿福小小子很有眼色,笑嘻嘻地给邱晨插了一头扑棱蛾子
不仅仅是这些,庙会上的玩杂耍的,唱小词儿的,耍猴的,玩魔术幻术的别说孩子们,连邱晨也看的渐渐有些忘我起来。
当然了,最多的还是各种吃食,什么麻片儿糖,螺丝糖,葱糖什么蜜三刀、桂花糕什么芝麻火烧、状元饼,什么羊蹄儿、羊头、羊杂汤林林总总,热气腾腾,香气阵阵,邱晨对这个最有心得,从最开始的麻片儿糖,到后边的羊杂汤,都一一尝过来,却都不多买,每人一份儿,尝过即止即使如此,等逛到最后,一行人也早已经吃的再也咽不下任何东西了。
无比欢腾热闹的逛了庙会夜市,第二天,大兴就带和青江出去寻找掮客,跑各处看房子。完了把看的宅子画了图纸拿回来,一一讲给邱晨听。如此跑了两天,最后确定了三套宅子。邱晨觉得只看图纸不全面,决定亲自过去看看。最后,就定下了云来客栈左近,隔着两条街的帽儿胡同的一套三进宅子。这个宅子原来是一名商户所建,建了不过年,三进规规整整的院子,难得的是后边有个将近三亩地的花园子,宅子里的几棵老树也枝桠舒展,据说是那商人盖房子前就在的,被那商人保留了下来。
这房子本身不错,里边一整套的大件家具也都在,但毕竟闲置了小半年,各处都要重新粉刷糊墙纸顶棚,打扫出来还要挂帷幔,添置小件家具和各种生活用品大兴就带着青江仍旧找了掮客介绍了城里的土木行,即时动工。
这一边,由程掌柜出面介绍了个可靠地人牙子来,带了些丫头婆子仆从过来,让邱晨挑选。
大兴三家是廖文清送的,到了这个人口可以公开买卖的时代,邱晨终于要第一次买人了。
“夫人,那黄婆子过来了”
青杏进来通报。
程掌柜侧着身子坐在邱晨下手,听闻笑道“黄婆子虽不是府城做得最大的人牙子,却算是最守分的她手里出来的,夫人尽管放心,不会有来历不明的。而且,黄婆子有一手调教的好本事,从她手里过的,在知礼进退上,也比别处强些。”
邱晨手心里湿滑一片,几乎端不住手中的茶杯。
她努力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暗暗吸了口气,抬眼看向程掌柜笑道“程掌柜信得过,我就放心了”
说完,吩咐青杏“叫她进来吧”
青杏答应着出去,片刻领进一个婆子来。
邱晨还是第一次见人贩子,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黄婆子虽然叫婆子,年龄却不大,约摸也就三十多岁,穿着件秋香色袄子靛蓝色裙子,头梳得一丝不乱,攒着一支鎏金簪子一朵灯草花,面团团的脸,白皙微胖,眉眼带着笑,一眼看上去,竟是极和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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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前又没码完,好歹加班码出来了,只是亲们要晚些才能看到了鞠躬,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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