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不知道吴鸣为啥有那么多文书要写,总也写不完,总也写不完。
眼看天就要黑了,彩鸢着急又害怕。
这吴御史绝不是那种好说话的人,向来只认规矩。
她之前也曾试图打听一下情况求个情什么的,结果人家直接把了出去。
她想着是欺负她身份低微,不想孟父来找,更是被骂得简直狗血淋头,颜面无存。
“之前我家主君见着您就脾气,就是撒这气呢”
她小声提醒杜清檀“这位吴御史就是油盐不进的那种,实在不行,咱们去找独孤主簿吧。”
杜清檀却是稳重地坐着“不急,再等一会儿。”
她已经给了充分的诚意和礼貌,既然对方不接,她也只好祭出绝招了
吴鸣低着头写个不停,笔落纸上“沙沙”
作响。
写着写着,他察觉到了两道肆无忌惮的目光,就那么灼灼的、毫不遮掩地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过。
他勃然大怒,重重搁笔,抬头,目光如电,疾言厉色
“杜司药,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相了。”
杜清檀在恬不知耻的路上一去不复返,看这世道把人给逼的。
她一个擅长拳脚功夫的人,硬生生被逼成了玩嘴皮子的。
“你会看相”
不止是吴鸣,彩鸢也很震惊。
“略通一二。比如说,吴御史这长相”
杜清檀目光慈祥“端的是清正严明,不畏权贵,甘为百姓请命的长相啊,只可惜”
她拖长声音不说了,却让人更加想要知道后续。
吴鸣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垂下头继续干活。
彩鸢人微言轻,又惧怕吴鸣的官威,没敢接话。
杜清檀很丝滑地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说一半留一半,仿佛是个骗子似的,我受不了。
这样,吴御史,我说出来,若是错了,您别怪罪。可好”
吴鸣没理她。
但是难不着杜清檀,她气沉丹田,语带呜咽。
“可惜了,好人无好报。吴御史父母早亡,六亲不靠,是孤寡之相,可这不对”
彩鸢被吓坏了,恨不得跳起堵住她的嘴,这叫说情吗得罪人来的吧
吴鸣的笔却是就那么顿住了,墨汁洇透纸张,糊了一大块。
他好一歇才回过神来,重新拿了一张干净的纸,继续埋着头写,只是这次,写得极慢极慢。
彩鸢再傻,也知道是被杜清檀说中了。
杜清檀隐隐得意,以为她和新同事聊天打屁就真的只是废话吗
这么爱八卦的同事,又是见惯人间杂事的医者,肯定掌握不少秘辛的。
所以,她就投其所好,和大家打成一片,顺便扒拉了一下吴御史的底细。
这种人,和他直说道理讲不清,因为在他眼里,规矩就是一切,比女皇还要大的那种。
她轻声抛出一个命题“吴御史,为什么好人总是要受那么多罪,恶人却可以逍遥自在”
吴鸣垂着眼淡淡地道“恶人逍遥自在,那是时候未到。好人总是受罪可能是因为前世欠了一屁股债吧。”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