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如果木原医理没有动手,如果她没有滴下那最后一滴试剂,所可能出现的场面。
这是她最渴望的生活。
一起研究的同伴近在眼前,闹了矛盾的青梅竹马重归于好,就在身边,项目进展顺利,蒸蒸日上。
这也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如果当初医理没有动手脚,可能洗完脑之后的白川芨会一步一步进入木原病理的陷阱里面,重新恢复那个名为“木原药理”
的她。
跟一方通行彻底一刀两断,并且,在某一天参与致对方于死地的,木原家族的计划。
“这是梦啊,一方通行。”
白川芨看了一眼自己的青梅竹马说。
她有种似哭非哭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感情波动了。
“喂你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哭啊我给你买甜品不能吃冰的,喂喂”
熟悉的属于一方通行的声线传来,但是周围却在逐渐剥离,一方通行的脸渐渐模糊变成空白,他出属于一方通行的声音。
“别想了别想了”
实验室的门被人打开,
拥有墨蓝色头的少女从里面走出来,脸已经完全模糊了,从头的颜色来看,是鹭之宫真序学姐。
“别想了别想了”
怎么在梦里面,鹭之宫也还是比别人又慢吞吞又无聊啊。
白川芨又忍住不笑出声。
“对不起,我已经失去过着这样虚假生活的资格了。”
她说,同时抬头看天。
巨大的裂缝从纯白色的天花板上延伸,显示出背后隐藏的黑暗。
“对不起啊,一方通行,我不该对你那样做的”
迟来很久的道歉,只是对方也听不见了。
就像被打碎了玻璃墙,所有的一切哗啦啦地碎掉,白川芨站立在黑暗的世界里面。
她的内心世界。
说是黑暗也不尽然,只有她脚下有着小小的光亮。
在她的内心世界里面,白川芨还是当初那个,黑黑眼的温柔知性少女样子,而是现在一看就知道绝非正常人的白赤瞳。
惊天的黑色在她面前掀起波涛,身前是万丈深渊,里面偶尔蠕动的,睁开的眼睛,眼底血红,眼珠翻动。
借助脚下的光亮,白川芨看清楚了,那不是黑色,是陈年血迹积累而成的深红。
血管蔓延到处都是,空中悬浮着胚胎样的漂浮物,被完美切片的小脑排列在岩壁上,还标明了序列。
还有无数的,相同的人影,虚化在背景里面,她们都长着跟第三位一模一样的脸。
这就是,名为木原药理的家伙的精神世界。
也是白川芨所在的地方。
“如果这是我的精神世界的话,还挺真实的啊”
她评价道。
这些黑色的东西代表她骨子里面的恶意,永远不会停止的恶意,无拘无束地把世界都当成玩具,肆意地破坏着,玩弄着。
失去的,应该被木原病理清洗掉的记忆此时正在逐渐恢复。
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并不是富冈义勇,而是一方通行,但是后者释放出来的善意,让根本无法接收的木原药理给下意识忽略掉了。
即使是一方通行也没有把她从这个地狱里面拉出来,反而跟着他们一起堕落参与计划并杀死了1oo31个御坂妹妹。
跟她相处的一个御坂妹妹告诉了她什么是“朋友”
,什么是友善,好不容易
又有朋友这种东西。但是这样简单的东西,却在木原病理的干预下被消除掉了。
然后那个用行动告诉她这件事的御坂妹妹,被她的另一个朋友,一方通行给杀死了。
她的朋友杀死了另一个朋友。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一方通行
就是这种矛盾的感情,不愿意面对现实的心情,才被姐姐现,并且下手切除了记忆吧。
不过,最后还是鬼杀队的人又把她拉了出来。
她脚下小小的,永不熄灭的光芒,就代表了她内心的微弱的“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