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以很快的度停下,随即呼啦下来几个巡捕,就把枪口对准了他。
“干什么?不宵禁在家乱晃悠,是不是乱党?”
一个巡捕喝道。
郑开奇淡淡起身,扔掉了烟蒂,吐了口浓烟,说道:“你们是哪个巡捕房的?”
“哎吆,你口气不小啊——”
巡捕就要作势拿枪托打人,后面那辆车紧急停下,从车窗那露出半个脑袋,“放肆,退下。”
郑开奇看见吕丹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过来,“哎呀,郑处长,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老吕啊。”
郑开奇双手揣兜,“大晚上的辛苦啦。”
吕丹喝退了众人,“远点,枪口吓唬谁呢。”
又笑容满面凑了过来,跟郑开奇聊了会天。
郑开奇说道:“巡捕房也开始给帝国服务了?”
“这不是怕引人口舌么?也怕太君们借机生事啊。”
郑开奇淡淡说道:“口舌总会生事,开了头,以后就不好说啦。”
吕丹看了郑开奇一眼,“所以,以后其实还是要多倚仗郑处长了。”
吕丹的身份,本就是对租界与日本的各种苗头很关注,自然能通过彼此的态度软弱和强硬看出点什么。
洋人想的是,不跟疯狗一样的日本人一般见识,给点甜头就会退让几分。
但吕丹看得清楚,日本人不是那个德行。他们不知道收敛,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洋人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愈加猖狂。
自家的巡捕给日本人办事。
美其名曰早点消灾免事。但正如郑开奇所说,口舌之争都会忌惮,那以后呢?
要知道日本侵华开端那拙劣的借口,不就是丢了个士兵么?
现在是丢了个小公爵。
是怕不够分量不够洋人重视,还是怕不够挑起事端?
多重身份的吕丹很不放心,是不是日本人要进攻租界了?
一头战争巨兽的智商几乎是没有的。这也是他背后的女人所担忧的。
恰巧在这里碰到了郑开奇,他正好套套近乎,攀攀交情。
郑开奇笑了拍了拍腕表,“老吕,我这表还是你送的,今晚你又救了我,说话就别那么见外了。”
“哎呀,这表啊,是您的,今晚不是我救了你,是我救了那些蠢货,也还包括我。”
吕丹赔笑道,“处长,去我那里咱们聊会,吃点夜宵?”
“算了。”
郑开奇对这么会说话的吕丹笑道,“四处正忙着,你们也都忙着,就不打扰了。改天吧。”
“那我送您回去?”
“走两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