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苦笑一声,“想不到,需要知道他确实是个好苗子,需要这么多严酷的考验,我又后悔了。
他虽然跟老孟时间短,但相处的时间又比我们多,自然感情也深。
我,我听他的。
他要是选择救,我就第一个冲锋。
他说不救,我,也就不救。”
说完这段话,李默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瘫坐在那。
齐多娣一言不。
李默答应了。
私欲,是地工最大的障碍。
自我意识作祟,在集体行动中最害人。最好的组织架构就是绝对服从。
这就要求最高领袖的无我,无私欲。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军统的内部制度也是可以的,只是上面的人走弯了路,私欲膨胀。
这是资本的劣根性,是资本家的劣根性,是人的劣根性。
齐多娣想起,不知是谁说过一句:不要去看人的心。
所谓人至明则无朋。
再大公无私的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想与做中间,有无数的念头在挣扎。
而地工,一旦出现这种斗争,就意味着会有无限的意外生。
他在想,郑开奇此时的心情也不会平静。
郑开奇现在确实不平静。
自己的突然现身,丰厚的伙食,都让老孟意识到了什么,加上前天开始突然健康检查,老孟隐隐约约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老孟自然看得出来,自己可能劫数近了。
参加革命至今,从陕北到这里,地下工作参加了几年。
这几年的地下工作,每一天都活在阴影之下,进步飞快。
对于日本人的行事风格都很清楚。
自己被捕后,郑开奇就来过一次。
对话明嘲暗讽,针锋相对。自己委实受了不好皮肉之苦。从那以后他没来过。
这一次阔别接近一年,他再次到来。
老孟知道,自己该走了。
日本人终于决定不在自己身上耽误工夫了。
自己走就走吧,早就想明白了,疫病在身,也不是好舒服的。
吃点好的,喝点好的,痛痛快快上路。
不过他对那个玉菩萨很是担忧。此人为什么对郑开奇如此感兴趣。
玉菩萨原名余朴,是元老了,他怎么会对一个小特务感兴趣?
三天两头来看他,问询跟郑开奇的事情。
言语之间说不出多少恶意,但也绝对不能被表面所蒙蔽。
这一次跟郑开奇见面,他就隐晦的提醒他。
还好,郑开奇果然进步的厉害,直接听出了自己话里的意思。
而且观其面色,之前的惫懒和散漫都不见了,稳重中带着贵气,也没有汉奸特有的阴狠气息。
他成长了,而且是正确的成长。
老孟很欣慰。
“郑处长,能问几个问题么?”
郑开奇看出了老孟眼神的变化,知道对方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也知道了自己的选择。
他柔声道:“你问,只要是能回答的,随便问。”
老孟哈哈一笑,“怎么说的,我快被枪毙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