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低头,开始研究蟹酱蘸豆腐。
鬼姑没说话,身如抖筛。
“本来是来找你的,结果听到小唐当了特务,我就想替他哥哥来问问他弟弟,是否真心当了汉奸。”
老人说话很慢,中间还咽了口豆腐,继续说道,“结果一大早,就看见你俩在一起,我在想,要不要顺便一起都做了,省事。”
“不要~老师。”
鬼姑哽咽起来。
“是因为见到旧识的教官激动的,还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吓的?”
老人笑了声,“怎么还哭了?”
鬼姑喃喃道:“老师——”
“别喊我老师,尽是些欺师灭祖之徒。”
老人淡淡说道:“这次来上海,要办的事情很多。不想过多挥霍我积郁的杀气。
我给你个机会,你来选。杀你,还是杀他。”
鬼姑面露悲痛,无法言表。
老人也不着急,慢慢享受着油条豆腐蟹酱的搭配。
他足足吃了四根油条,两碗豆腐,就是蟹酱吃的少了些。
“香菜,葱花放少了?”
老人有些不解,用手帕擦嘴,看向鬼姑,“为什么当了汉奸?”
此话一出,鬼姑感觉周遭的气氛都变了。
无形的气息笼罩着自己,那看似随意,实则泰山压顶一般的气势,让她动弹不得,甚至无法呼吸。
要说么?
面对自己以前的教官,老师,要说清楚自己的身份?契机?企图?
说了,他肯定不会泄露。他甚至无人倾诉。
早在鬼姑没来上海前,就听过他避世不见客。
如果不告诉他,真会被他锄奸。
这个老人当时在黄埔,是主教杀人技的。国民政府几次的国术大赛,他都是评委!
这个距离,神仙难救。
而且,她怎么能违背自己敬仰的老师?
说,他可能会放过自己,但自己就违背了保密原则,违背了信仰。
还有可能把唐隆陷入危险境地。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这么难以选择?”
老人振衣起身,“那我去问问他。看他怎么选?”
“不要,老师,你杀了我吧,他——”
鬼姑说不下去。
老人淡淡说道:“等着。”
自己进入了弄堂间的巷道,走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