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他们,可凤长芸却说,送他们回国。
她把生的希望送到他面前,往后余生他可以活在阳光下继续自己热爱的事业,可以结婚生子,可以像绝大部分普通人一样过上平常的生活。
面对无数凶险,他从没有退却和害怕。
哪怕受伤流血差点丢掉性命,被哥丹威拿枪指着头逼着跪下,他也没有后悔自己当初做下的决定。
可此刻面对凤长芸,她的眼神澄澈明亮,眼底没有一点阴郁,他却突然感觉眼眶酸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好像……真的熬出来了。
他看着凤长芸,声音喑哑:“我,我真的能回去了吗?”
凤长芸朝他点头,脸上带上温柔的笑意:“我会转述你的话,暂时隐瞒你的行踪,等这件事结束后你再自己选择。”
“我回去,会给我的家人带来危险吗?”
“什么危险?”
贝壳深吸口气,转过头不看她干净的眼眸:“毒枭的报复是很可怕的。就算把这里的人全端了,不让消息传出去。”
“但难免有流窜在外的毒贩,一旦被他们现,他们会不择手段的折磨报复我的家人然后杀了他们。”
“如果我回去会给我的家人带来危险,那我宁愿他们以为我就是个地痞流氓,以为我早就死外面了。”
凤长芸心里突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一种悲凉来。
他明明是黑暗中负重前行的英雄,往后余生却要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
付出的牺牲努力非但不能换来一点赞誉,还会变成捅向自己和家人的最锋利的刀。
他们付出这么多,怎么能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不该是他们的待遇,他们应该行走在阳光下,活在盛世喧嚣里,活在赞扬中。
而不是担惊受怕,生怕行差踏错全家人都会没命。
凤长芸手指动了动,忍住眼底的酸涩,仔细去看贝壳的命格。
在他既定的命格里,他是因为引起了哥丹威的怀疑后,被哥丹威设局暴露了卧底的身份,然后折磨致死。
死相凄惨,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哥丹威折磨他,让他交代其他卧底的下落还有联络外面的方式。
那时候他已经联系上了画师,可到死他也没有暴露画师的任何消息。
这便是他既定的命格。
生长于红旗下,死在红旗的光辉照耀不到的黑暗里,被世人永远遗忘。
可如今他被带了出来,在他的命格线里,一根树枝枯死,生长出了另一根更为茁壮的枝丫。
冲破黑暗,茁壮成长,枝繁叶茂,向阳而生。
凤长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相信我吗?”
贝壳愣了愣,点头:“这个世界我谁也不信,但我信你。”
她本就是异世之人,与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没有利益牵扯,而且他经常听人讨论凤长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