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培,不要哭。我们约好的。”
苏小培这天没有上班,她请假了。她去了医院,站在楼下看着病房那一层,看了很久。“你一
定知道,我在这边平安安好,我只是回了娘家,请不要难过。”
她站累了,坐在医院中庭花园的长椅上呆。她不想离开,她觉得这里似乎离她的相公更近一点。
“苏小培。”
坐了大半天后,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抬眼一看,是月老2238号。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你要是敢表任何表示同情的言论,或是在我面前哭,我就揍你。”
“哦。”
月老2238号什么都不敢说了。他走过来,坐在苏小培身边。
“他会死吗”
她问的是程江翌。
“我是月老,又不是医生。”
苏小培沉默。
月老也沉默。
“那边也有月老吗”
“应该有吧。”
2238号说得很心虚,因为他从来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有没有月老,起码在他看来,
那里都没有掌上电脑,月老们怎么工作呢而且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那边月老的事。但是系统里却有着那边世界的资讯,如果那边没有月老,这些又是如何到系统里的呢
这个问题,颇有些难度啊。
2238号认真想了很久,没想出头绪来。然后他听到苏小培问“你保证他在那边会忘了我,是吧”
“不是我保证的,是系统告诉我的。因为是两个世界,没了红线的牵扯,你在那边的痕迹会慢慢消失的,大家会慢慢忘记你,包括冉非泽。”
这个问题他能答,飞快答完。
“那,我能不能不要忘记他。”
如果失去了对他的记忆,她会非常非常的难过。
“我,我只是个执行者。”
这问题更难了,月老2238号的脑袋垂得低低的。
苏小培看着病房楼苦笑,“所以现在又是两个选择,选择让他不伤悲,或者选择让我不伤悲。”
她
了会呆,又苦笑“月老2238号,你知道吗我是学过脑科学的,我应该很清楚记忆不归红线管,可我为什么会相信你。”
月老2238号说不出话来。
又等了好一会,他听到苏小培说“剪吧。”
月老2238号点了点头,飞快地站起来跑了。跑出了一段,眼泪夺眶而出。他不敢回头看,苏小培身上笼罩的悲痛让他很难过,要剪断一对有情人的红线让他更难过。
月老2238号回到了总部,直接上了三楼。他来到苏小培红线所在的工作站,拿出日志本引出了那根红线。红线连接得依旧很好,日志本很轻松地便挂了上去,一旁的屏幕出现,数据刷刷地跑着。月老把任务执行项调了进来,看到上面只有剪断红线这个选项了。
月老2238号眼眶又热了,真是残酷,他们明明相爱。若是同在这个世界,红线断了彼此还会有记忆惦记,可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红线断了就是什么都
没有了。这算好事吗
红线不断,他们也一样没办法有好姻缘,理智地说,确实是断了好。
月老2238号一咬牙,在剪断红线这一项上点了下去。二次确认的页面弹了出来,系统在询问他是否确认剪断。
2238号的手伸过去,又缩回来。再伸过去,停在屏幕的前面,停了许久,突然退了出来。他收起了屏幕,转头看了看工作站里连接着他的日志本的红线,想起苏小培说不希望冉非泽伤心难过的表情。他咬咬牙,再调出屏幕,这次操作飞快地点了剪断红线,二次确认界面再次弹了出来,他要点,却又犹豫了。他从来没有剪断过别人的红线。从来没有。所以剪线这种事跟杀人一样有难度。
他咬咬牙,一狠心,正要动手。身后有个月老经过,看到他的屏幕,调侃他“2238,你要破例了吗你不是说从不剪红线吗”
“嗯。”
但这个是例外,这个不剪跟剪一样的后
果。这两人是没指望了,就算他们愿意等下辈子,下辈子还在两个世界出生死亡,还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只能剪了。
那个月老又说“你早该换换工作方法了,以前还说什么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要绝望。其实有时候,真的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太执着。”
等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等一下,他光想着他是负责苏小培的,他管不了身在那个世界的程江翌,所以他忘掉了,真的还有1的可能性,不对,是12,多o2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