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进展也很顺利,九月中旬逆转试剂出炉,经过注射后,赫尔身体表层的鳞片与腕足已经消失了。
异变被逆转了,他的生命体征也非常稳定了。
只是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二次异变对大脑有一定的伤害,虽然逆转试剂正在修复这些损伤,可杨芮也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醒过来的赫尔会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自主意识这种东西想要恢复原样
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只能等所有损伤被修复完毕。
她和时七说过这个问题。
“那我还能做点什么吗”
时七认真问道,“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杨芮当时完全确定,就算她说要星星要月亮,面前的年轻男人也会想办法弄来。
可是
杨芮看了一眼从固定架换到病床上的人,诚实道“他现在最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你现在做的就已经很好了,每天过来跟他说说话。”
“要非说你还得做什么,就耐心一点。”
“也别给你自己太大压力了。”
*
光阴飞逝如白驹过隙。
一年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时七拿着id卡,在操作台上刷了一下,熟稔地按了几个按钮后,成功解开了病床栏杆上的电子镣铐。
深吸了一口气,他拉着凳子坐在了他身边,然后缓慢而虔诚地握紧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带着薄茧的手心温度偏高,暖暖的,捂着时七冰凉的手,如记忆里一模一样。
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顺着百叶窗大开的缝隙溜进来,给纯白的环境染上一丝暖橘。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学院放假了,中午我去给小小送礼物,然后他拉着我玩了一下午,所以今天我来晚了”
凳子上的人一如既往地开始汇报。
那只温暖的手虚虚地拢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间,余晖也消失了,月亮高高爬到了天上。
时七语极慢地说着今天新生的琐事。
可一天之内生的事情毕竟有限,他说得再慢,还是说完了。
说完之后,就是一阵漫长又难熬的沉默。
“队长啊”
时七看着百叶窗外黑漆漆的夜晚,轻声道,“我胃疼。”
然而室内除了心电仪出微弱但有节奏的滴滴声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真的好疼好疼,”
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你给我揉揉吧。”
赫尔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半晌,时七自嘲地笑了,嘟囔了一句“我真要疯了。”
然后捏了捏手里毫无反应的手指,依恋地亲了亲带着青色血管的手背。
“又要过年啦,”
他的语气欢快了起来,“马上你也要过生日了”
“队长,你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啊”
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被什么点亮了。
“可乐谈了个女朋友,就是之前6队的小朱同志。他现在一颗心扑在了女朋友身上,已经顾不上吹我的彩虹屁了。”
时七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时候我跟你说他们俩有情况,你还不信。”
“秦姐丈夫的病已经快痊愈了,老江老江好像唔老江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但是前队友和前队友家属都比你争气”
时七遗憾地摇了摇头,手却不自觉握得更紧了些,“别人跨年都是跟对象恩恩爱爱,还是我惨,孤苦伶仃的小可怜一人独守空房,日日以泪洗面,都快成望夫石了”
赫尔的头长了不少,此时衬得他安静的睡容更加柔和。时七伸手理了理他耳边的头,吹了声口哨“醒了之后咱们就去剪头吧,短一点比较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