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角落,声量压低“老刘板在那。”
鹿念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那个头顶毛稀疏的老男人这会儿倒是比在场的任何一个都精神些,背脊挺直,一身黑衣黑裤,看得出年轻时身材极好。
在送蒋江回去的路上,老刘板托杨子鹤之口,让她赶紧滚回来排练。
鹿念停顿了几秒,随后切换上一副嘴角弧度扬到极值的笑,蹦蹦跳跳地就到老刘板的前面,嗓音也甜蜜蜜的“老师您消气了”
“蹦什么蹦”
老刘板倒是一点没被她的和善渲染,眯了眯眼就斥声打断,“就是给你走路蹦的,上台都跟跳芭蕾一样。”
“”
鹿念噎了下,嘴角弧度减了几分,“老师我错”
“还有,”
老刘板没忍住,直接上前戳了戳女孩的脑袋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这么讲话演年纪大点的角色多吃亏你到时候艺考台词看看考官不给你扣光”
看来是没消气。
鹿念一身朝气立刻焉了吧唧,眉毛也跟着耸撘下来,垂下眼,又是一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老师我真的错”
“换服装,”
老刘板明显不想听她的废话,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搁这哔哔赖赖,整个团都在等你,磨磨蹭蹭”
不是你让我在外面穿人字拖挑芭蕾耽搁了鹿念在心里哔哔赖赖,嘿现在倒是倒栽一把了老刘板你倒是年纪越大心眼越小了哈
鹿念在心里把老刘板的小人脑袋瓜都戳歪了,面上恭恭敬敬地朝老刘板鞠了一躬,嗓音依旧甜腻腻“谢谢刘老师老师我爱您么么么”
老刘板听着没忍住都要抬脚来踹,那小姑娘随即脚底抹油似的,人影儿都没了。
夜晚排练的效果,依旧不好。
老刘板泾渭分明,谁不满意就留谁下来继续练,但其他人都得在旁边看。于是将近午夜十二点,整个排练室中央就只剩鹿念一人还在徘徊,周围整齐排列开了一行围观。
“你是在饰演疯女人疯你懂不懂这个字识不识得”
“”
鹿念只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
她极其喜欢暗恋桃花源这部话剧准确来说话剧她都喜欢,只是这部话剧几乎是她的心头好。台湾版的那部在她
心里就是封神,她几乎看到能准确复述几分几秒剧场是在演什么片段,对每一个角色的台词都倒背如流。
能出演暗恋桃花源中的一个角色,鹿念给鹿家往上八代祖宗都烧了高香。她饰演的疯女人的角色,穿插于暗恋和桃花源两个剧场之间,是连接现实与虚幻的角色,算得上整部剧的点睛之笔,同时又是笑点担当。
鹿念为了能演的像,睡觉都在单曲循环台版的音频,老刘板依旧不满意。
老刘板这人又有一毛病他会告诉你问题在哪儿,却不告诉你怎么改,甚至很难说那问题是不是真正的问题。
午夜十二点半,鹿念只觉得自己的脚快走撅了。
同团的其他几个同学都劝了几回大家都是十岁的年纪,私底下平时关系好,鹿念又讨人喜欢。然而刚要开口,老刘板一个眼神又给杀了回去。
“你不可以这样子跟我说话,我是经理。”
鹿念说到这句台词,满脑子都是老刘板你听到没有,你不可以这个样子和我说话。
“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忘记了吗那年在南阳街,谁陪他吃了一年的酸拉面他忘记了吗”
酸拉面我也想吃酸拉面。
鹿念说到这句台词时人已经快没了难免地嗓音里染了点哭腔,又被老刘板一顿呵斥。
“你哭的什么玩意儿这里该是委屈的哭吗”
不该,鹿念叹了口气,正要把眼泪憋回去,旁边睡了几回的杨子鹤站起来了。
十岁的年纪,血气方刚,看着自己好哥们被老师反复吊打,他杨子鹤在老刘板的面前也不敢怎么样。